王素（1923.5.29—2003.4.3）， 曾用名王性恒、王月如，淮阴县棉花庄乡（现淮阴区淮高镇）袁庄村人。1940年7月，加入八路军第五纵队一支队，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新四军第三师七旅、八旅、盐阜军分区、华中军区第十纵队担任战士、连指导员、营教导员等职。1950年调入空军部队，先后担任空十师二十八团政治部主任、团政委，其间参加抗美援朝。1959年，调入空军航空工程部机务部，先后担任轰炸机处处长、外场部副部长，为人民空军发展壮大做出了贡献。1967年3月，他被派到“二七”车辆厂支左，担任军管会主任；同年8月，周恩来总理宣布他担任煤炭部军代表、革委会主任，他在总理身边工作长达5年。1976年返回空军，1981年底离休。曾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淮海战役纪念章、渡江战役纪念章、抗美援朝纪念章、国庆受阅纪念章等。

老师引领  加入革命队伍

王素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7岁的他，到了读书年龄后，父母送他去读私塾。在报名的时候，按王氏族谱，他是“性”字辈，老师给他取名性恒。在读书的日子里，王性恒认真听老师讲解，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学习成绩很好，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后又转入本地高小学习。

1937年，高小毕业后的王性恒考上了宿迁玻璃职业中学（现江苏省宿迁中学的前身），家里借了高利贷，又从亲戚家借了一条床单，送他到离家120多里的宿迁读书。王性恒在宿迁玻璃职业中学读了一个学期后，因家贫便辍学了。

1940年春，邻庄有位上海法学院毕业的石明大，在石榴园学校任教，于是，王性恒按照父母的意见又去读书。在这里，石明大老师将王性恒改名“王月如”。课堂上，石明大先是讲解诗词歌赋、爱国爱民的英雄故事，如林觉民的《与妻书》、丁玲、胡也频等人的小说。在讲解中，石明大穿插讲解共产党重要人物和红军长征的故事。尔后，单刀直入宣传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是最抗日的队伍。现在国共合作了，但国民党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不断制造摩擦……

胡炳云团长

在石明大老师的教育和影响下，王月如心中树立了参加八路军、新四军打鬼子的决心。此时，恰逢八路军第五纵队一支队南下，一支队一团胡炳云团长率领该团到达苏北地区。 1940年8月，王月如通过石明大老师的引荐，持着中共淮阴县县委书记石光辉的介绍信，投奔胡炳云团，成了一名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从此踏上戎马生涯。参加革命队伍不久，战友说他的名字有点女性化，于是，就又改名“王素”，从此，“王素”这个名字伴随了他一生。

在胡炳云队伍中，王素被安排从事民运工作，主要是为部队筹粮草，发动群众，建立青救会、农救会、商救会、妇救会等抗日救亡团体。在做好民运工作的同时，王素还按照要求，到八路军第五纵队一支队创办的教导大队（又称随营学校）学习。

1940年10月10日，王素跟随八路军第五纵队一支队一团（也称胡炳云大队）在盐城白驹镇北桥头与新四军六团会师，携手抗日。年底，经排长樊明文、班长顾文俊介绍，王素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

皖南事变  八路变新四军

1941年1月6日，奉命北移的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9000余人在安徽泾县茂林地区突遭国民党军队7个师8万余人的包围袭击。新四军奋战7昼夜，除2000余人突围外，大部牺牲或被俘。军长叶挺在下山与国民党谈判时被扣押，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牺牲，副军长项英、副参谋长周子昆在突围中被叛徒杀害。1月17日，蒋介石反诬新四军“叛变”，宣布取消新四军番号，声称将把叶挺交付“军法审判”。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1月20日，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陈毅为代军长，刘少奇为政委。陇海路以南的八路军，大江南北的新四军编为7个师，一个独立旅。八路军南下第五纵队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兼苏北军区，下辖盐阜、淮海两个军分区。第五纵队一支队改为七旅，彭明治为旅长，一支队一团改为十九团，胡炳云担任团长。从此，王素完成了从八路军战士到新四军战士的身份转换。

身份虽然转换了，但是，王素还是从事民运工作。在这个岗位上，王素整日出没于乡镇长、商会会长等门庭，开展拥军慰问，组织各个抗日救国团体宣传抗日救国活动，工作虽然很辛苦，但干得有声有色，成绩显著。

1943年，因工作需要，组织上安排王素从新四军七旅转到八旅。1944年10月，王素在八旅兼盐阜军分区整风队学习结束后，被分配到盐东县总队（不久改编为独立团）参谋处担任书记。次年春，王素担任独立团四连副指导员。

抗战胜利   转战大江南北

8月14日，日本政府照会美、英、苏、中四国政府，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停战诏书》的形式，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日本无条件投降后，党中央、中央军委高瞻远瞩，命令新四军三师师长黄克诚尽快率部队开赴东北。

新四军三师于1945年9月6日和9月22日先后攻克淮阴和淮安城，在取得两淮战役胜利后，黄克诚按照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命令，率所属三师35000余人进军东北。按照组织的决定，王素留在了地方部队。1946年5月，由华中五分区下辖的几个县的独立团（总队）整编为华中军区第十纵队，王素所在的盐城独立团编为84团，王素担任84团九连指导员，参加了粟裕指挥的苏中“七战七捷”。

在第一次涟水保卫战中，王素轻伤不下火线，仍坚守阵地，坚持战斗。不久，升任84团三营副教导员。

1947年2月，新四军军部改称华东军区机关，华中和山东野战军合并为华东野战军，新四军番号随之撤销。华中军区十纵改为华东十二纵队。王素调任盐阜军分区独立三团三营教导员。后来，参加了淮海战役。1949年2月5日，华东野战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纵队改称军。盐阜军分区独立三团编入24军70师，三营编为209团一营，王素继续担任营教导员，参加了渡江战役、郎广战役等。

在战争年代，王素三次负伤，身上留有三处伤痕。分别是日本鬼子的飞机炸的，国民党军的手榴弹炸的，美国人的炮弹炸的。因作战勇敢，王素的事迹和名字被十纵《战号报》社论点名表扬。

从地到天  成为空军一员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华东军政大学学习的王素和他的战友们冒雨集会庆祝。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成立，刘亚楼担任司令员。为了建设强大的空军，1950年6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一支航空兵——空军第四混成四旅在南京正式成立，华东军区空军司令聂风智兼任旅长。在华东军政大学学习一年的王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10月，到华东军区空军混成四旅工作，12月，被分配到航空兵12团一大队担任政委。

从此，王素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一员。先有从八路军到新四军的身份转换，这一回又有了一次身份的转换，而且，这一次的身份转换是颠覆性的。按照王素生前所言，除了认识飞机外，其他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学，有疑就问。王素整天和机场地勤人员混在一起，向他们请教发动机、电动机、发电机、磁电机的功能，飞机的部位、名称、功能、性能等。地勤人员检查飞机，他也跟着看，领航员做轰炸实习，他也跟着去看，飞机去打靶，他还是跟着去学习。飞机回场后，王素陪着地勤人员检查，试车时，他还在旁边看，虚心学习，虚心请教，很快，王素由外行变成了内行。

1951年春和1952年春，王素所在的飞行大队圆满完成了两次轰炸包头黄河水坝任务，受到上级表扬。1952年6月，王素升任12团政治处副主任，8月，12团圆满完成抗美援朝作战任务回国，接着执行国庆受阅任务。当年冬，圆满完成为长春的兄弟部队运送飞机任务。1953年春，王素担任航空兵30团政治处主任。1954年、1955年再次执行国庆受阅任务，并获得集体三等功。1956年，王素担任团政委，圆满完成各项训练任务。1962年，所在的师安全飞行8年，经国防部批准，全师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1959年8月，王素被任命为空军工程部外场部轰炸运输机处处长，恰逢接到国庆十周年专机保证任务，为保证专机的安全，王素成为专机任务保证工作主要负责人，他按照要求开办了一期地勤机务人员维护专机学习班，圆满完成任务，没出丝毫差错。

1962年5月30日，因工作成绩突出，王素被提拔为空军工程部外场部副部长。外场部是业务部门，在外行人眼里，王素是技术干部，在内行人眼里，王素是半路出家的业务干部。

特殊年代  在周总理身边

中共中央《五•一六通知》发出后，王素被派驻空军第一研究所担任工作组副组长。1967年1月，因“揪军内一小撮”，王素被空军第一研究所造反派抓去批斗，关了一个多月。3月18日，在人民大会堂，王素接受了傅崇碧、戚本禹交给的任务，到二七机车车辆厂支左，担任军管主任。在二七机车车辆厂，王素抓全面并着重抓生产，很快召开职工大会，传达上级文件、指示，学习毛选，动员全体职工要坚守岗位，坚持生产，安抚两派，服从管理。在这里，王素获得了“王素是个大好人”的称誉，被评为“学毛著积极分子”，参加了卫戍区召开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

1967年8月9日晚，周恩来总理接见了王素，宣布王素担任煤炭部军代表、革命委员会筹备小组组长。王素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但周总理的话就是命令。自此，王素开始了在周总理身边工作五年的工作，聆听总理教诲，领略伟人风采。

煤炭部是个大部，与国计民生休戚相关。王素按照李富春副总理的指示，主抓建立文化革命筹备小组办事机构和组织宣传队下矿这两件事。建立“革筹”小组办事机构，使机关工作尽快运转起来，组织宣传队下矿宣传毛泽东思想，并参加生产，促煤炭生产。对煤炭部的两个对立的造反派，王素靠最高指示办事，两报一刊指导，并按照周总理、李富春、余秋里的指示，做好煤炭部的各项工作。

那时全国的煤炭产量、发电量都已经降到很低水平，周总理忧心如焚，夜以继日、千方百计，调动一切有利因素抓生产，保证全国人民的日常生活和整个国家工农业的正常运转。周总理每周召集煤炭、水电、铁道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听取汇报，给予指示。

1968年2月，周总理指示王素着重抓煤炭生产。王素按照总理的指示，积极参加掌握煤炭的生产和建设。5月，周总理指示煤炭部召开全国煤矿会议，王素立即安排煤炭部筹备。6月11日，正式开会，周总理、李富春、李先念两位副总理参加会议。7月，在北京召开了煤炭建设会议。12月，在邯郸召开全国煤炭生产会议。

1970年4月，又在萍乡召开全国煤炭工作会议，得到了领导的好评：这是煤炭部召开的最好的一次会议。

在煤炭部期间，王素巡视过30多个煤矿。所到煤矿，除了听取汇报外，还下井看望工人，检查通风安全设备，察看开拓、掘进与采矿面的比例情况等。

1969年九大后，周总理指定王素牵头石油、煤炭、化工三部合并组建燃化部事宜。1970年8月1日，经国务院批准，燃化部革命委员会成立，王素被任命为革委会副主任，党的核心小组副组长。

总理保护  叶帅伸援手

1967年8月9日晚上，在人民大会堂，周总理接见王素后便开会。当周总理宣布革筹小组名单时，见不到王素，就问：“王素呢？”王素在下面回答。总理叫王素坐到主席台上，王素诚惶诚恐地走到主席台，余秋里把桌子一拍说：“王素坐这边来！”王素一看他那边坐满了，偏偏周总理与戚本禹中间有一个空位，于是，就像小偷一样坐了过去。后来，余秋里批评王素：“你到煤炭部的第一天晚上，就一屁股坐到‘造反派’那一边。”再后来，王素得知，本来按照戚本禹的意思，是让王素担任革筹小组副组长，周总理与造反派做斗争，将王素改为革筹小组组长。1968年6月17日，周总理接见了河南、山西的代表后对王素说：“现在还有没有人说你是戚本禹派的？”王素回答：“有啊！”周总理说：“哪里！你与戚本禹毫无关系。”1975年1月，周总理又说：“王素没有什么问题。不要动不动的就说上贼船，也不要抬高上贼船人的身价。”

还有一笔糊涂账，让王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在军代表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材料，这个材料牵连一些中央领导，还涉及个别老帅，有人说这是整中央首长的黑材料。乱哄哄的年代，谁也说不清楚。王素是煤炭部一把手，承担全部责任。

后来，叶剑英元帅对王素说：“你1940年参军，是在皖南事变前，那个时候正是艰苦的时候，战争胜利还是很渺茫的，你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难能可贵的。从历史上看，你没有问题。你要珍惜自己的历史。”“燃化部要组织人员，好好调查，要把发的材料调查清楚，要历史地看问题，要有真实材料，不要道听途说。要了解王素这个人，是好人做了坏事，还是坏人做坏事，不了解就会做错结论。要抓本质问题，不要整错了好人。”王素听了深为感激，叶剑英元帅不愧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坦荡的胸怀，长者慈祥，顿使王素心神归位，终生难忘。

1976年，王素返回空军，1981年年底离休。

兄弟情深  遗愿落叶归根

1940年，王素离家参加八路军打鬼子。期间，1946年2月请假回家一次，1957年又请假回家探亲一次。1979年，王素第三次返回故里，探亲访友，寄托乡情。1992年，王素再次返回故乡。

1954年实行薪金制以后，王素每个月给三个弟弟各寄10元，因母亲在二弟家生活，就每个月给二弟多寄10元。直到1982年土地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的收入提高了，孩子们也长大了有出息了，应三个弟弟的请求，才停止每月的汇款。但是，逢年过节前夕，是一定会收到汇款单的，直至二弟去世。王素的这份情感和行动，对后代影响很大，家族中一直传承着他的孝顺长辈，兄弟姐妹和睦、互助、友爱的精神。

1987年7月，王素的三个弟弟同时到北京，兄弟四个欢聚九天，游览北京名胜古迹，畅谈个人经历，儿孙状况，家乡的变化，社会的变迁。

离休后，王素夫妇想到儿子工作的上海居住养老，由于指标限制，没有批下来。于是，他们便申请到女儿工作的广州，在空军干休所。在广州期间，王素积极参加广州新四军研究会组织的活动，积极撰写新四军研究论文，收录在《苏北抗日烽火》等书中。

2003年4月3日，王素在广州逝世，享年81岁。遵照其生前遗愿，丧事从简。王素骨灰安葬在淮高镇袁庄村8组地块的父母坟墓旁，永伴双亲。

（作者：石东旗，文章来源：“淮安名人研究会”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