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南通是极具文化性格的两座城市,一座是“淮水东南第一州”,城市命运与大运河的兴衰宠辱休戚与共,在融南汇北中记载一幅幅历史文化的精彩图卷;一座是“近代中国第一城”,在江淮之尾海之端缔造出百年中国复兴历程中的一幕幕恢宏篇章。回顾淮安与南通的潮来浪往、山海呼吸,依然历久弥新,点点可忆。

“苏超”淮安VS南通
一、运河联双城
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开凿邗沟,揭开了淮安建城的序幕。到了西汉初年,吴王刘濞以广陵(今扬州)为都开凿运盐河,西起扬州茱萸湾(在今扬州湾头镇)、东经海陵仓(今泰州)至如皋蟠溪(今如皋东陈汤家湾),以将今南通、盐城、泰州沿海一带的食盐经邗沟运销内地。到了唐宋时期,运盐河延伸到海陵县掘港(今南通市如东县掘港街道),成为连接海洋与大运河的交通要道。这条运盐河世代修整、疏浚、改道,最终成为今天的通扬运河。
一条运盐河,连接了运河之都和江海之滨的淮安和南通,千年之间,物资流转,名人往来,联系愈发紧密。

清乾隆《两淮盐场及四省行盐图》中的通扬运河
二、新罗坊与国清寺
唐开成三年(838),日本佛教天台宗僧人圆仁随遣唐使入唐求法,于七月到达长江口北侧,入住海陵县掘港亭国清寺。从开成三年到大中元年(847),圆仁在华求学九年,其间于开成四年(839)、会昌五年(845)和大中元年(847)三次在楚州(今淮安市淮安区)短暂停留。楚州当时既是运河枢纽,也是国际贸易港,大量朝鲜半岛新罗国的商人在楚州经商、定居,形成了新罗坊。圆仁正是得到楚州新罗坊内新罗商人的帮助,才最终顺利回国。
2018年,位于现在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的唐宋国清寺遗址得到考古发掘初步确认,其是我国长江中下游和沿海一带罕见的唐宋寺庙遗存,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新证据。淮安市也在古末口旁建立了新罗坊遗址标志碑,以纪念这一段南通和淮安历史上共享的中外文化交流佳话。

如东国清寺遗址公园

淮安新罗坊遗址碑园
三、冒广生钟情淮安文脉
冒广生(1873—1959),字鹤亭,号疚斋,如皋县(今南通市如皋市)人。清光绪年间,他先后担任刑部及农工部郎中等职务。民国成立后,历任农商部全国经济调查会会长、江浙等地海关监督,抗战胜利后任中山大学教授、南京国史馆纂修。新中国成立后,被聘为上海市文管会特约顾问,受到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的接见。1920年8月,经周恩来六伯父周嵩尧建言,冒广生调任淮关监督,至1922年初因母亲逝世而去职。
明清时期淮安钞关设于淮安府山阳县板闸镇,主官为淮关监督,今淮安市生态文旅区内有钞关遗址。冒广生在淮关监督任上,对于淮安文脉传承保护做了几件重要的事情。一是编纂《楚州丛书》,收罗了淮安历史上枚乘《枚叔集》、吴承恩《射阳先生文存》、吴玉搢《山阳志遗》、段朝端《吴山夫先生年谱》《张力臣年谱》等23种珍贵的淮安地方名人文集和地方文献,此为淮安历史首次。二是编纂《淮关小志》《钵池山志》,前者接续明清时期历任淮关监督修纂淮关专志,后者是钵池山这座淮安千年名胜留存下的唯一专志。三是在板闸重建魁星楼、观音阁、百子堂,延续了明清以来板闸的文化脉络。


冒广生编纂的《楚州丛书》和《淮关小志》
四、张謇与淮河治理
张謇(1853—1926),字季直,号啬庵,通州海门(今南通市海门区)人,清末状元,曾任南京临时政府实业总长、北洋政府农商总长兼全国水利总长等职,是近代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清同治十三年(1874),张謇曾随恩师、曾任淮安知府的孙锦云游访淮安,后来在光绪年间和民国初年多次途经淮安走访或考察。南宋至晚清数百年间,淮河在淮安夺淮入海,导致淮河长期泛滥。张謇毕生致力于治淮事业。

张謇毕生致力于治淮事业
宣统元年(1909),张謇担任江苏省谘议局议长后,立即在清江浦筹设江淮水利公司,后改为江淮水利测量局,组织专家对淮河流域进行水利测量。1913年,张謇主持成立导淮总局,设立中国历史上第一所水利高等学府——河海工程专门学校(今河海大学),随后提出并完善淮河分入江入海并行的治淮方案。1919年,张謇担任江苏运河工程局督办,发表《江苏水利施工计划书》,提出淮河自淮安段以下七分入江、三分入海的主张。到1921年,张謇组织完成对淮河干流和全部支流的测量,获得包括平面、断面、流量、雨量、水位、土质等在内的翔实数据,汇编成《导淮测量处成绩》出版。张謇的治淮努力为后续淮河治理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价值。今日淮水安澜,难忘先贤之功。

1913年《东方杂志·内外时报》
第十卷第一号载《张謇导淮计画宣告书》
淮安与南通一河通古今,一脉连南北,两座城市因运河与江海结缘,在千年时光里共享着水韵江苏的文化根脉,留下了诸多携手同行的历史印记。如今,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纵深推进,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不断深化,淮安与南通也将在新的时代浪潮中,续写更多通江达海、合作共进的崭新篇章。
(作者:罗志,文章来源:“方志淮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