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城遗址,位于淮阴区马头镇老街东北隅,西濒张福河,现属马头镇马头村二组。根据甘罗城遗址特殊的历史地位和重要的考古价值,2011年被江苏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我从事田野考古四十余年,对甘罗城遗址考古格外关注,一直希望自己在担任淮安市博物馆考古部主任期间,能通过考古发掘来揭开甘罗城遗址的历史真相,对该城址的建造年代、城垣结构、历史沿革及文化内涵等问题有个初步的了解。只惜各种原因,直至退休未能如愿。
受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之约,现将自己多年来的甘罗城遗址考古经历与几点认识作一汇报。
一、甘罗城遗址考古经历
我首次涉足甘罗城遗址考察是1986年秋,当时我从泗洪县图书馆调入淮阴市博物馆不久,并担任了征集考古部主任。我随同市文管办陈清主任及淮阴县图书馆马牧英副馆长来到马头镇,因为他俩与地方领导都很熟,特意安排我食宿在乡里招待所,开启了我为期一周的马头镇文物古迹调查工作。在马头镇文化站长高传林的陪同下,我俩先后勘察了甘罗城遗址、泰山墩(漂母墓)、三闸遗址、大王庙遗址与柏果树、清口灵运记碑、龙亭遗址、四龙碑遗址、奶奶庙遗址(惠济祠)、关帝庙、康熙御坝、武德将军墓、旧县遗址等。我被马头镇众多的历史古迹所吸引,即使在雨天我还打着雨伞,独自一人在马头老街与附近的堤坝上遛达,四处观看。我还至敬老院和老人座谈,向他们了解过去的马头镇。当得知安澜街南面有个朱永安先生(外号叫"朱四麻子")会说马头的历史,我就三次登门拜访(图1)。

图1
他的确与众不同,因为有私塾底子,平时又喜欢阅读史籍,谈话的内容比较有根据。他在介绍码头地理形胜的同时,还为我构画了一张"马头镇五水交汇示意图",并标注了淮水、废黄河(泗水)、运粮河、小清河(在码头)、大清河(在桂塘)等水系名称。在介绍马头镇地方名人时,他说马头:"文出甘罗""武出韩信";还告诉我1958年在开挖淮沭新河时,距镇北2里的通济闸一带出土过"枚乘故里"碑刻。当然,此次调查最大的感触与收获还数甘罗城。首先,我发现该遗址土筑的城垣依稀可辨,城址保存现状大致完整,地形面貌是四周高隆,中部低洼。地表以农田为主,到处可以捡到古代陶瓷残片,时代以战汉为主。我通过步测城址的周长与咸丰<<清河县志>>记载的427丈基本相符。第二,我在东城垣断壁中发现了楚国典型的柱足陶鬲,加深了我对"古楚淮阴"的理解。至于此城垣的始建年代?未经发掘难作界定。从当时调查情况看,甘罗城残留的土城垣以东部与北部保存较好。第三,从甘罗城所在的地理位置分析,这里在先秦时期应滨临淮泗交汇处,<<尚书.禹贡>>篇中日:"浮于淮、泗,达于河",其河道节点就在甘罗城附近。我感触到这个城址的历史积淀应该是深厚的。在完成马头镇考古调查的那一天,我还特意邀请乡政府包兴虎书记到现场观看,向他介绍甘罗城遗址重要的历史与考古价值,希望乡政府务必要好好保护甘罗城遗址。
谁知道1988年2月,我再次去马头乡甘罗城遗址查看时,竟在遗址的南半面出现了两大片鱼塘,开挖面积在7000平方米,我看到痛心不已。鱼塘岸边散见大量的陶瓷残片,分为不同的陶质、陶色,器类非常丰富,年代早晚不一,时间跨度上自战汉,下至唐宋,尤以发现东周时期的印纹硬陶与原始瓷让我惊诧(补充说明:2013年大运河申遗时,我曾陪同浙江绍兴市考察团来甘罗城遗址视察,绍兴博物馆三级文博研究员彭云女士认为,甘罗城出土的印纹硬陶与原始瓷属于春秋时期吴越器皿),还有不少汉、唐、宋等时期的砖块瓦砾。可辨的器物有战国红陶绳纹罐、灰陶豆、秦汉时泥质灰陶壶、圜底罐、云纹瓦当、唐代的绿釉多足砚、釉点彩双系罐、宋代的四系罐与日釉高圈足碗等等。此次调查加深了我对甘罗城遗址的印象,我认识到甘罗城不只是秦汉时期的县治所在地,它也是春秋战国时期,吴越北上、齐鲁南下、楚国东渐的军事重镇及水陆交通要津。
2002年春,马头镇在甘罗城遗址南面开挖韩信湖出土了不少缸、罐、盆、碗陶瓷文物,还有大量的条石、石础、瓦当、木桩等。我随淮阴县图书馆于洪友、徐业龙二位前去征集。在施工现场我感觉到这一片域就是所谓的"淮阴故城"遗址,它是唐宋以后逐渐由甘罗城迁移过来的。出土的陶瓷器物以宋、元为主,文化层覆盖在1.5米厚的黄沙层下。遗址分布范围大致划定在马头镇码太路以南、安澜路以东(包括马头老街)、漂母路(码洪路)以西、马头村四组水泥路以北地带,以现在韩信故里公园为核心区域,面积约15万平方米。到了明清时期,马头的市井格局又移置到洪泽湖大堤上来了,逐渐形成了马头镇这条南北向老街(安澜街)。
2003年冬,当地村民在甘罗城遗址鱼塘清淤时,出土了一件南北朝时期的八系白釉陶罐,通体完整,高28厘米,腹径26.6厘米,腹部刻有四层莲花瓣纹,富有浓厚的佛教色彩(图2)。就在本年3月,甘罗城遗址被市政府公布为第二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图2
2004年9月,南京博物院邹厚本老师(原任考古研究所所长)、王奇志(现任南京博物院院长)、朱国平(现任<<东南文化>>副主编)为补查南水北调文物点来淮安,我极力推荐把甘罗城遗址纳入考古勘探与发掘项目。我带他们来到了甘罗城遗址,经现场勘察与我介绍,南博方面很感兴趣,并做了详细登录,邹厚本老师当即表态可以上报国家文物局,计划在东城垣开挖探沟,做一些试掘工作。谁知材料上报后,国家文物局与水利部淮委没有批复该方案,其理由是甘罗城遗址不属于南水北调东线输水范围。
2008年1月10日至22日,我受"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委托,聘请了陕西凤翔秦国故城的技工刘显谋与张志军来甘罗城进行考古勘探。刘师傅与我都是1953年出生的,他具有丰富的考古钻探经验,曾协助省、市完成盱眙大云山江都王陵与清江浦区韩信城遗址的勘探项目。此次勘探历时12天,淮阴县图书馆许景阳书记具体负责此次勘探工作。因年关将至,尽管在冰雪天气我们都坚持在野外操作(图3)。

图3
此次勘探主要收获如下:一是探明了城墙的四至范围:东至屏东路、南至码太路、西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东岸居民区)、北至二闸小区南端。城垣南北长560米,东西宽度不一,南部宽370米、中部宽320米、北部宽270米。占地面积约18万平方米。东城门与西城门位于南向北180米处,南城门与北城门踪迹不明。二是城垣为青黄色夯士层,一般宽度33米~38米,残存高度不一,最高点保存约3米。在东城垣与北城垣发现有晚期的棺墓多座,出土有"乾隆通宝"钱币及银质首饰。城垣外有护城濠沟,宽6米~10米,下钻3米仍为黑色淤泥,并有木质障碍物。三是遗址文化层堆积一般2米~3.5米,最深至5米左右。其上覆盖有1.5米左右厚的泥沙层,含宋代以后的瓷片。刘师傅认为,遗址西北角城墙豁缺,可能是被洪水冲塌的结果,整个甘罗城被河水淹没。四是在进行甘罗城遗址勘探的同时,又兼顾到漂母墓的勘探。得知墩径50余米,皆为白膏泥夯筑,外围被泥沙淤积;紧靠墩的南面3米、距地表1.4米处,发现砖室墓一座,长2.4米、宽1.5米,年代不明(图4)。

图4
其后,我对甘罗城遗址考古发掘的心情更为迫切了,因为我距退休的年龄也没有几年了。2010年1月14日,徐业龙主任带区电视台来马头镇做节目,由我介绍甘罗城遗址的历史价值及淮安战国时期考古发现与研究成果,强调保护甘罗城遗址的重要意义。同年2月2日,我又与市博物馆孙玉军馆长去南京博物院找林留根所长,希望在南水北调二期工程对甘罗城遗址进行科研性发掘。同年11月,市文物局责承我主持市区文物勘察,我把甘罗城遗址列入<<淮安市第一批重要地下文物埋藏区>>名录。经省文物局审核,于2011年12月被江苏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从2008年淮阴区明远路建设开始,到2013年中国京杭大运河申遗结束,我先后持续5年的时间在马头镇考古。在此期间,如发现有破坏甘罗城遗址的行为,我都会随即向市文物局报告(按:2011年马头镇在建设二闸小区时,又把甘罗城北城垣破坏)。我还多次带领淮阴师范学院历史专业的学生来甘罗城遗址实习,向他们传授田野考古调查的知识。
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后,我们市考古队撤离了马头镇,结束了持续五年之久的清口杻纽考古工作。2015年4月9日,我接到市文物局通知,要我随同市文化行政综合执法大队胡燕平、周子刚二位去稽查甘罗城遗址遭受严重破坏事件。在甘罗城遗址东北隅,看见被开发商新挖的两处鱼塘,皆在遗址本体范围内,破坏面积共计7290平方米,下挖深度3.2米至4米,涉及文化层深度2米左右,内含大量的古代陶瓷残件与砖块瓦砾。村民苏明芳把自己捡了满筐战汉时期的绳纹筒瓦和板瓦让我鉴赏(按:苏家几代人看护惠济祠,为响应大运河申遗,于2011年由惠济祠遗址拆迁至二闸小区),我真是欲哭无泪!后来市、区文物局立即采取行动,依法对涉案单位给予追究处罚。当时开挖的泥土堆积在水塘四周,泥土中包含大量的古代陶片及其他遗物。我建议淮阴区博物馆组织民工全面收集。在何睿馆长的亲自带领下,捡了几十个蛇皮袋,足有十几万片(图5)。

图5
经何睿馆长初步整理,遗物年代有新石器时代、两周、秦汉、魏晋南北朝、唐宋等,还发现春秋战国时期的印纹硬陶及史前穿孔石器,这批文物标本对研究甘罗城遗址的历史沿革提供了新依据。
2016年12月27日~2017年3月16日,受淮安市文物局委托,淮安市博物馆对甘罗城遗址进行了第二次考古勘探。因我已退休,未能参与此次勘探。根据祁小东主任整理的<<淮安清口水利杻纽遗址考古调查、勘探项目工作报告>>了解甘罗城遗址信息如下:一是东城墙长度650米,北接马头村二闸小区南端北城墙,夯土底部距地表最深处约5米(说明甘罗城土城垣在历史上不断修筑)。二是在东城墙南部以、遗址内水塘以东的区域,发现6处房屋倒塌堆积,根据埋藏深度和采集土样分析,时代应该晚于战汉时期。三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甘罗城遗址周边的历史遗迹,考古队又对甘罗城东部大片区域进行普探,总勘探面积约105万平方米。在距地表1.7米~3.8米的泛层与淤积层下,普遍发现有早期文化层堆积,最深处距地表5.5米,文化层厚度1米~2米,含灰陶与红陶片。四是在寻找明万历前期运道时,又发现古遗址1处,文化层也叠压在2.5米~3米的黄泛层下,厚约1米,亦包含有灰或红陶片。南北长约2100米、东西最宽约1400米,涉及到马头镇百香果园、大葫芦岛度假村等地块。在通济闸与惠济闸正河段西侧处地表,采集到较多的战汉时期陶片和砖瓦等。综合分析,这些大面积的聚落遗址应属于与甘罗城同一时期的历史遗存(图6)。

图6
二、几点认识
我了解甘罗城历史文献甚少,为撰此文我才临时抱佛脚去查阅了些文章资料,主要有王乃扬<<码头镇史话>>、荀德麟<<淮安清口杂考>>、顾建国<<甘罗城与韩信城>>、王福林<<秦王灭楚,置淮阴县县治在哪里?>>、葛以政<<解析淮阴故城、甘罗城的<淮安府志>的记载>>等文,受益匪浅。现结合自己多年来在甘罗城遗址的考古经历,谈几点初浅认识,以求读者们指正。
1."甘罗城"名称的问题
在我数十年的考古经历中,常会遇到一些古迹名称与历史真相不符的问题,其中含有不少民间传说的成分,文化背景与建造年代有所差异。比如清江浦区韩信城、盱眙县项王城、洪泽区的彭祖墓、涟水县的米芾池、盱眙鲍集的天官井等。这些文物名称往往与纪念和颂扬地方名人相关。虽然缺乏真实性,但经世代相传已打上了历史的烙印,成为一个地区的文化符号。甘罗城地名最早出现在北宋徐积<<淮阴故城诗序>>中,节孝先生还发出了"此城不可名甘罗,淮阴侯家冤忿多"的感叹。南宋王象之编纂的<<舆地纪胜>>卷39楚州载:甘罗城"在淮阴县北一里,俗传以为秦甘罗所筑。雨后常于土中得小钱,犹如钟,有篆文,不可识,号"甘罗钱'"。此后的许多方志多延袭了这种说法。根据<<水经注>>关于"淮水东北经淮阴故城"的记载,至少在南北朝时期,民间还没有"甘罗城"的称谓。笔者认为产生"甘罗筑城"的传说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是秦国灭楚,甘罗功勋卓著,倍受百姓推崇。淮阴疆域是否为甘罗封邑,无史籍为证。
二是秦在淮泗交汇处的泗口,利用楚越两国的政治和经济基础,在此建置淮阴县,很有可能当时的甘罗城已有军事城堡了,并非甘罗所筑。
三是文中提及的"甘罗钱",应该属于楚国的货币,以蚁鼻钱(俗称"鬼脸钱")和"布币"为主。
总之,我们现在对甘罗城的讨论,还局限在文献考证上。其实判定它是否为秦朝甘罗所筑,只需对四周城垣进行解剖就可以知晓了。如同2007年我们在配合淮钢扩建工程时,曾对韩信城遗址内外城垣开挖了4道探沟,掘至墙基最下层,发现韩信城内外城墙建于宋、元时期,纠正了韩信城为韩信所筑的谬误。
2.甘罗城与淮阴故城的问题
从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登录来看,马头镇安澜街即张福河以东地段,分为甘罗城与淮阴故城两处遗址,其间以码太路分隔。从历史文献分析,北侧的甘罗城以小地名命名,四至范围经两次考古勘探可以界定。而淮阴故城以时空命名,其文化内涵与四至范围就比较含糊了。"故城"这个概念指废弃的城址,也可以指甘罗城。上述2002年我在调查韩信湖文化遗址时,曾用到"所谓的淮阴故城"一词,因为我意识到它不是城址,它只是宋元以后由甘罗城逐步延伸过来的集镇。2009年6月,荀德麟与毛立发二位先生莅临此域勘查,发现地下有许多遗存,认为与东晋荀羡筑城有关。我觉得这些遗迹与遗物的具体年代不详,还缺乏考古佐证。对照葛以政先生的<<淮阴县清河县治所变迁概览表>>,可以看出从秦汉至元明,淮阴县与清河县治所的建置都以甘罗城为中心,特别是宋元以后,甘罗城与淮阴故城相互交织。宋金时赵伸夫知楚州,曾"献议于朝,谓淮阴之门户,县北遗址俗呼甘罗城,六朝驻兵之地,盍亟修之"。此奏已明确记载了甘罗城为六朝驻兵之地(即东晋荀羡屯兵处)。所以淮阴故城只是一个时代划分的概念,它可以包含甘罗城遗址。
3.甘罗城遗址历史价值的问题
甘罗城遗址于2011年列入省级保护单位,是我市迄今公布的32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之一。论其历史价值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历史文化延续悠久。文献记载仅以秦建淮阴县为准,距今2248年的历史。其实不然,早在新石器时代的大汶口晚期(距今4500年左右),就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了。到了商周时期,这里因位于淮泗交汇处,又成为淮夷部族的重要聚落之一,并受到中原商周文化与东夷徐文化的影响。到了春秋战国时期,马头镇成为南北政权与军事势力相继交替的地区,吴、越、楚等强国的行署与官邸先后就设立在甘罗城遗址一带,创造了历史的辉煌,为秦建淮阴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秦汉以后的历史,王乃扬先生在<<码头镇史话>>中已阐述的非常详细了;顾建国先生<<甘罗城与韩信城>>一文,把宋元以来有关甘罗城的文献记载也罗列了许多,本文不再赘述。二是文物遗存极为丰厚。从甘罗城历史遗产分类来讲,它有4500年的历史积淀,文化层蕴含深厚,可以从新石器时代直至唐宋,几乎涵盖了中国原始社会到封建社会的不同时期,且面积颇大,遗迹丰富,至今仍基本保存着古城的地理风貌,其考古价值在江苏省古代县治遗址中是非常罕见的。据2016年至2017年市博物馆在马头镇的第二次考古勘探,发现甘罗城以东还分布有大面积的同期聚落遗址,反映出甘罗城在战汉时期的繁荣景象。我自1986年涉足马头镇考古以来,我先后近十年的时间,在淮阴区马头镇及清浦区城南至武墩一带进行考古调查(按:清江浦区城南与武墩一带,明代县志中有"星墩列秀"一说,属于战汉时期的贵族墓地,墓主人与马头镇甘罗城有直接的关系。淮安市博物馆前后发掘的高庄战国墓、武墩战国墓、龚家墩战国墓,墓主人身份都是大夫一级的军事首领,生前应驻守在马头镇境内),收集了大量的陶器与砖瓦标本,包括甘罗城遗址、旧县遗址、清口桂塘遗址、漂母墓、韩母墓、七里墩、武墩、普墩、御马墩、韩信城、大清口桂塘遗址等文物点,其中有的标本可以见证甘罗城贵族阶层墓葬年代的问题。我本计划撰写一篇<<淮阴县马头镇及清浦区南部考古调查报告>>,谁知1996年我在盱眙东阳参与南博发掘陈婴家族墓期间,馆里为改建车库,竟把这些标本当垃圾丢弃了,真令人扼腕叹息!三是综合马头镇甘罗城遗址的历史价值可以概括为:它是淮安城市之根,对研究淮泗流域古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乃至军事与水利史等都具至关重要的意义。
4.甘罗城遗址文物保护的问题
如果说马头镇文物保护是篇大文章,那么甘罗城遗址就是其中最具色彩的篇章。古代县志已把"甘罗晚照"列入淮阴八景之一。我自1986年开始涉足马头考古,40多年来,我亲眼目睹着甘罗城遗址的变迁,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甘罗城遗址越来越得到各级人民政府的重视,现已成为省级保护单位,并打造成马头镇对外宣传展示的一个旅游景点。忧的是40余年来遗址不断遭受破坏,原有良好的遗产风貌被大小鱼塘侵蚀,真是满目疮痍。东城垣与北城垣也被公路与小区建设所蚕食。几十年来,凡我能接触到马头镇的"官老爷",我都会积极地向他们宣传保护甘罗城遗址的重要性。然而,马头镇"官老爷"官越做越大,可是甘罗城遗址的保护面积却越来越小,真让我痛心疾首!有人会问,甘罗城这片荒芜之地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保护的价值?前面我已经谈到了这个问题,但我还要从考古学与文物学研究的角度再解释一下:甘罗城遗址地下埋藏是极其丰富的,因为它有近五千年的堆积,遗迹众多,它是我们研究淮安历史文化发展的重要资料。如果我们任其开挖,特别是动用现在大机械操作,把甘罗城遗址开挖出那么多鱼塘,直接威胁到古代社会堆积的文化层。这些不可移动历史遗迹比出土的可移动文物更具有考古价值,它是一部弥足珍贵的无字天书。为撰写本篇文章,我又去了趟甘罗城,我请老朋友苏明芳陪我在遗址上转了一圈(图7)。

图7
我看到政府精心打造的遗址公园,一些护栏与地砖设备被人为的破坏,这些破坏者好像心存怨恨,真叫我琢磨不透?为此,我再次呼吁地方政府,要切实做好甘罗城遗址的监护与管理工作,向盱眙县旧铺镇学习,成立马头镇文物保护领导小组,组织成员涉及镇属机关及村委会第一把手。要加大文物宣传与执法的力度,教育广大群众自觉维护好家乡的文物古迹,切莫做破坏马头文化遗产的"恶少年"!
(作者:尹增淮,文章来源:《清江文学》41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