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和泰州都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泰州自古就有长江的壮阔、黄海的浩渺，不仅诞生了胡瑗、施耐庵、郑板桥、梅兰芳等一批文化巨匠，还创立了中国较早的思想启蒙学派——泰州学派。一运连江淮，明清时在淮安和泰州分别设置淮北、淮南盐运分司，再加上通州分司，三司分理两淮盐运；一书赋淮泰，淮安兴建施耐庵罗贯中著书处，将被认为是《水浒传》作者的兴化人施耐庵与淮安文脉连接了起来。这里，我们着重回顾一下另外两对文学艺术名人的事迹，作为淮安与泰州千年文化联系的突出见证。
吴承恩与李春芳
吴承恩（1506—1580），字汝忠，号射阳居士，明代淮安府山阳县（今淮安市淮安区）人，古典文学名著《西游记》的作者。李春芳（1510—1585），字子实，号石麓，明代扬州府兴化县（今泰州市兴化市）人。与吴承恩在科举之路上蹉跎一生不同，李春芳少年得意，嘉靖十年（1531）便中举人。后来，由于家贫，于嘉靖十二年至二十三年（1533—1544）间在淮安当私塾老师谋生，也在此结识了年龄相仿的吴承恩，以及嘉靖二十年（1541）淮安出的状元沈坤、嘉靖二十三年（1544）淮安籍进士张侃等淮安名士。
吴承恩像
嘉靖二十六年（1547），李春芳高中状元，吴承恩作《赠李石麓太史》贺之。其后，李春芳仕途亨通，由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礼部郎中、吏部侍郎、礼部尚书直至内阁大学士、内阁首辅。吴承恩则于嘉靖二十八年（1549）入南京国子监为监生，直到嘉靖四十四年（1565），在李春芳的关照下，补授为浙江长兴（今浙江省长兴县）县丞。正是因为有内阁李春芳大学士的照顾，吴承恩在长兴卷入官司后，还能被迅速调往湖北蕲州（今湖北省蕲春县）的荆王府任纪善。隆庆四年（1570），吴承恩从湖北卸任回到山阳，次年，李春芳也退休回到兴化。吴承恩和李春芳保持着数十年的往来，李春芳归乡后庆祝父母双登八十岁，吴承恩还作《德寿齐荣颂》以致贺。
李春芳像
李春芳擅长给道君皇帝嘉靖写青词，有“青词宰相”之称，吴承恩也“博极群书，复善谐剧，著杂记数种，名震一时”。两位生前交游却又人生际遇不同的文化名人在后世却引发了一桩文学公案。万历二十年（1592），《西游记》现存最早的百回刻本金陵世德堂本问世，名曰《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书中每卷明确记载“华阳洞天主人校”。虽然目前学术界经过长期的研究，主流观点确定《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但是也有学者从李春芳祖籍地句容古称华阳等线索，认为李春芳是《西游记》作者。吴承恩和李春芳这两位同居江淮、年龄相仿又友谊深厚的文化名人，因为《西游记》这本名著，再次走入大众的视野。
明代金陵世德堂本《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
王瑶卿与梅兰芳
泰州是京剧大师梅兰芳的祖籍地。梅兰芳（1894—1961），原名梅澜，又名鹤鸣，字畹华，别署缀玉轩主人，艺名兰芳，出生于北京。其与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并称“四大名旦”，在长期京剧表演和教育中创立具有独特风格的艺术流派，世称“梅派”。
1921年梅宅合影，前排坐者为陈德霖，后排右一梅兰芳，右二王瑶卿
淮安也是京剧发展史上的一座重镇，先后涌现出王瑶卿、周信芳、宋长荣等数代京剧艺术代表人物。王瑶卿（1881—1954），原名王瑞臻，字稚庭，号菊痴，晚号瑶青，祖籍淮安清江浦，父母皆出身梨园世家。王瑶卿在其丰富的艺术实践中，不但吸取了前辈艺人的长处，打破行当局限，集青衣、花旦之唱、做、念于一剧，极大地丰富了京剧旦行的表现手段，成为承前启后的一代艺术大师，与谭鑫培并称为“梨园汤武”。王瑶卿还是中国京剧界优秀的戏曲教育家，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这“四大名旦”均曾受教于他，经他亲自传授的弟子多达400人，新中国成立后还担任中国戏曲实验学校（今中国戏曲学院）校长。因桃李满天下，有“通天教主”之称。
淮安市人民小学院内的王瑶卿故居（罗志 摄）
王瑶卿和梅兰芳是世交。王瑶卿的父亲王绚云和梅兰芳的祖父梅巧玲当年同在四喜班演戏，有着很深的交往。王瑶卿与谭鑫培合作演出时，琴师是梅兰芳的伯父梅雨田，三人同台献艺，人称“梨园三绝”。王瑶卿与梅兰芳的父亲梅竹芬也是莫逆之交。梅兰芳曾拜京剧旦角名伶、“老夫子”陈德霖为师，王瑶卿也曾向陈德霖求教，他们和王蕙芳、王琴侬、姚玉芙、姜妙香一起被时人称为陈老夫子的六大弟子。论资历，王瑶卿入门早、成名快，是陈德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论年龄，他比梅兰芳年长十余岁，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兄。梅兰芳早年问艺，王瑶卿洞察他的潜质，因势利导，着重指点他清脆爽利的念白技巧和细腻深入的人物刻画方法，这些后来也成为“梅派”的重要特色。
梅兰芳最初演出的是王瑶卿的拿手戏《虹霓关》和《樊江关》，王瑶卿爽快地就把这两出戏“送”给了他，自己不再演了，这两出戏很快成了梅兰芳最叫座的戏。后来，在梅兰芳编演新戏时，王瑶卿也帮他推敲、修改剧本，创作新的唱腔和舞蹈，如《西施》《太真外传》等新戏都是在王瑶卿的具体指导下排练出来的。梅兰芳对于王瑶卿的帮助一直念念不忘，他说：“在戏剧的钻研中得到他的启发和教育，我的舞台艺术获得逐步提高和发展。我今天能有这一点成就，也是和王老先生对我的帮助分不开的。”
梅兰芳在《太真外传》中扮演杨玉环
综上，吴承恩与李春芳的文墨之交、王瑶卿与梅兰芳的梨园之谊，都是淮安与泰州两座千年古城文脉相通、人文相亲的生动见证。两地历来人文互融、名家往来，共同编织了江淮地区底蕴深厚的文化网络，也为中国文化史留下了诸多值得回味的名家佳话。
（作者：罗志，文章来源：“方志淮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