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古今,每个城市都有城市河。淮安市淮安区的文渠就是这样一条城市河,它贯通淮安旧城、夹城、新城(合称三城),是淮安古城的血脉,是淮城的母亲河。千百年来,它引来运河水,哺育着淮安人民,孕育出诸多风流人物,给人们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文渠是淮安古城的母亲河
一、文渠的得名
文渠之名出现之前,被称为“市河”或“城河”。文渠之名最早出现在明代天启《淮安府志》,该书卷三《建置志一》记载:“文渠,在府学前,嘉靖间,知府王凤灵开创,以近民居,岁久淤塞。”可见这里所说的文渠在府学泮池,仅是淮安府城河流的一段,不是全部。漕运总督铁保在《重开巽关河道碑记》中也持这种说法。
文渠的得名应当在明嘉靖十一年至十四年(1532—1535)之间。乾隆《淮安府志》卷五《城池》记载:“文渠开自明嘉靖间,知府王凤灵因旧沟渠改凿,宽深四五尺、六七尺不等,甃以砖石,覆以厚板,引西水关之水,曲折达于府学泮池。”这说明淮安知府王凤灵是文渠的开凿者,而且文渠是“因旧沟渠改凿”而成的。更重要的是,此处文渠虽是暗沟,因为它通往府学泮池,有振兴文风作用,所以称为“文渠”。

清光绪时期《淮郡文渠全图》
有了文渠之名以后,还有与“城河”“市河”之名并一直延续到清末;光绪、民国年间编纂的府县志,仍同时沿用这三个名称。
二、文渠的源头
文渠有三个源头,其水全部来自运河。文渠的最早源头是兴文下闸(又名下兴文闸、旧兴文闸、文渠闸,俗名响水闸、矶心闸,位于西门)。运河水由此入城向东流入城河和文渠。

文渠矶心闸
文渠的第二个源头是兴文上闸(又名上兴文闸),位于南角楼之南、杨家庙对岸。其水向东,正流直下为宝带河,折转向北回头向西,又折转向北再掉头向东为涧河,流过小吊桥、南门、巽关,由巽关入城。古人很讲究风水,认为文渠与文风、科举密切相关,便寻求西向的流水,于是就从宝带河引水入城,引导向西,与原来的文渠水相合。

文渠巽关段
文渠的第三个源头是河下西北罗柳河解阜洞。清光绪《淮安府志》卷六《河防二》将罗柳河称之为“城外文渠”。罗柳河从西北引水入城河,对文渠水源进行补充,文渠在西北方又多了一个源头。
文渠的三个源头合流,为“三奇合抱”之势。古人认为东南为巽,西北为亥,文渠东南、西北之水相迎,合为“巽亥合秀”之局,这与文风科举极为有利。从明代开始,文渠就与科举挂上了钩。据载,初次修浚罗柳河后,汪廷珍中榜眼;嘉庆间再修后,李宗昉又中榜眼。古人很相信这些,因此,每逢乡会试期间,文渠都放水满河,以为文澜,讨个好兆头。

文渠上的停船码头
三、文渠的河段
晚清时期,人们出于心理认知和维护文渠的实际需要,对文渠进行分段。同治年间,《淮郡文渠志》将文渠分为两个部分:“最要工段”和“次要工段”。“最要工段”指从西门下兴文闸起,至府学泮池,经仓桥、白虎桥转西至大八字桥。“次要工段”又分三个部分:一是“东南支”,由涧河龙光闸、巽关至上马桥、真武桥到仓桥;二是“东北支”,由上马桥经依岱桥、乘凉桥、梁陂桥、台山寺、章马桥至城河;三是“城河”,由大八字桥起,至北水关、天衢门闸桥、新城南门,向东至阜成门水关。

文渠(大圣桥向南段)
光绪年间《重修淮郡文渠志》,则将文渠分为四个部分:一为“文渠正支”,由龙光闸、巽关起,经上马桥、真武桥、仓桥、三台阁、府学东牌楼、泮池、兴文街、兴文桥、童王桥、桂花门、草桥、小红桥、西水关瓮内至兴文闸止;二为“文渠中支”,由仓桥起,经白虎桥、软腿桥,至大八字桥止;三为“文渠东北支”,由上马桥起,经依岱桥、乘凉桥、梁陂桥、台山寺至章马桥止;四为“城河”,由大八字桥起,经红板桥、大圣桥、高公桥、通便桥,至北水关止。
而《重修淮郡文渠志》为文渠增加了两个部分:一是河下罗柳河,从凤凰嘴起,至金锁闸砖桥,从回澜洞起,经广济桥、广福桥至蒲田大汪,为罗柳河工段,工长一千四十五丈。这条河现在已全部淤塞了。二是在丽正书院前新开文渠支流,名曰玉带河,由新造小闸起,至高升桥止,共工长八十二丈。玉带河很短,由丽正书院(遗址为今周恩来红军中学南校区)向西,过东长街高升桥下,进入丁宝铨家附近蒲田水泊。现已全部淤塞。以上不同的分段,综合起来就是当时文渠的全部谱系:总长3168.4丈,约合10561米,10公里多。

《郡城文渠志》中的文渠图
四、文渠挑浚实录:两部《文渠志》
文渠曾经有相对稳定的维护经费。清乾隆年间,伊辙布任淮安知府,筹措银两若干,买石塘稻田一顷零三亩,为文渠公田,每年收租165石,为浚文渠之资。嘉庆二年(1797),刘朴任淮关监督。他每年年终拨闲款银200两,为浚城河之资。同治间,漕运总督张之万又拨足制钱1000千文,由殷实典商肇庆、锦源承领,照一分二厘生息,每年支取钱文,作为挑浚文渠事务之用。
记录文渠疏浚、修建的资料叫《文渠志》。《文渠志》历修2次。其中,《淮郡文渠志》共2卷,编刻于同治十一年(1872),光绪十一年(1885)八月始正式发行。卷上为图说、碑记,卷下为公牍、工段丈尺。前有小序,叙述挑浚相关事项,以示“不忘旧也”“便省览也”。首有《文渠图》,是一部资料性极强的专门志书。

《淮郡文渠志》
《重修淮郡文渠志》1卷,不题撰著人,扉页篆书“重修淮城文渠志”,长沙蓝宗鲁题签。背面牌记署“光绪焉逢执徐之岁善后局刊”,“焉逢执徐”为甲辰,即光绪三十年(1904)。其后为《淮郡文渠全图》《复建桂花闸图》。此书记载,光绪二十九年(1903),邑绅复请大挑文渠,漕督陆元鼎拨银3000两、钱600千,委彭镇臣功募夫,佐以勇丁,经过两个月竣工。其书仿《淮郡文渠志》体例,将光绪二十九年修浚文渠时官府的上下行文,及工段情况,汇集成册而成,无目录。书中所收文件资料截止至光绪二十九年十二月。

《重修淮郡文渠志》
两部《文渠志》不仅详细记录了文渠的疏浚与修建过程,还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于水利工程的重视以及治理文渠的种种举措。这两部志书不仅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也是研究淮安古城水利史、城市发展史的重要文献。

文渠作为淮安古城的母亲河,其历史与文化价值不仅体现在它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淮安人民,更在于它承载了丰富的历史记忆与城市发展的脉络。两部《文渠志》的编纂与流传,也是对淮安古城水利智慧与城市管理能力的生动展现。文渠的故事,是淮安古城历史长河中的一段璀璨篇章,它将继续流淌在淮安人民的心中,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重要纽带。
(作者:刘怀玉、徐爱明,文章来源:“方志淮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