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名胜
淮安府城庆成门遗址发掘概况
时间:2025-03-24  来源:  字号:[ ]

从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开凿邗沟运河起,淮安大地上便开始了城市的孕育。2500余年的时间里,境内先后产生了北辰坊(镇)、淮阴城、射阳城、山阳城、仓城、刘王城、西辽城、韩王城等多个大小城池。它们中,有的为驻兵而建、有的为储粮而设,有的则专为“盛民”而立。然而,时光荏苒,这些城池大多在历史的长河中湮灭。唯独山阳城,历经千年风雨洗礼,逐渐演变为淮安城。在褪去它“铁打的淮城”光环后,至今仍在发挥它的城市功能,成为淮安千年历史最美好的物证。近年来,淮安地方加快淮安城考古步伐,且日益呈现出专业化、科学化的特点。通过若干次的城市考古,已对淮安城进行全方位、多层次的数据采集与分析。不仅揭示了淮安城的历史脉络与特点,也为制定科学合理的古城保护规划,提供了考古依据。

淮安府城庆成门航拍图(1935)

2021年9月至12月,淮安市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所、淮安楚州博物馆在淮安市新安小学西北侧“庆成门遗址公园建设项目地块”进行联合考古,发现了淮安旧城西城墙遗址,并对庆成门(西门)遗址进行了考古勘探和发掘。地块总面积约7100平方米,实际发掘面积约3000平方米。揭示出庆成门城门、城台、城墙、瓮城及排水系统的整体格局和保存状况。出土遗物80余件,有陶瓷器标本、铭文砖、礌石、抱鼓石、建筑构件等。初步判断,在五代、南宋时期,此城门已建有瓮城。

淮安府城庆成门旧影(1945)

一、地层堆积

  根据目前考古勘探和发掘情况,已揭示出庆成门遗址整体地层堆积,初步分为19层(以主城门以东、城内文化层堆积东壁为例)。具体情况如下:

庆成门东侧城内揭示出的遗迹

第1层:为现代水泥路面。第2层:为现代回填土。第3层:为灰褐色黏土,即晚清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的堆积。第4层:为清代文化层。厚26~30厘米。灰黄色沙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青花瓷片、陶片等。出土年份最浅的遗物,为清代嘉庆时期的瓷片。

庆成门东侧城内地层堆积

第5层:为清代文化层。厚20~37厘米,距地表深0.58~0.67米。灰褐色沙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瓦砾、青花瓷片等。出土年份最浅的遗物,为清代雍正时期的瓷片。

第6层:为明末清初文化层。厚40~62厘米,距地表深1.12~1.2米。深灰色粉质沙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瓦砾、明代素三彩瓷片等。

第7层:为明代中后期文化层。厚8~10厘米,距地表深1.2~1.25米。浅灰色粉砂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碎砖块、陶片、白灰颗粒等。

第8层:为明代中后期文化层。厚7~13厘米,距地表深1.4~1.42米。浅黄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零星碎砖块等。

第9层:为明代中后期文化层。厚13~20厘米,距地表深1.52~1.65米。深灰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大量碎砖块、白灰颗粒、零星瓷片等。

第10层:为明代早期文化层。厚21~27厘米,距地表深1.6~1.88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大量碎砖块、白灰颗粒、瓷片等。

第11层:为元代文化层。厚10~12厘米,距地表深1.9~2.21米。浅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白瓷片等。

第12层:为宋代文化层。厚21~34厘米,距地表深2.1~3.44米。浅黄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白灰颗粒、陶片、宋代吉州窑瓷片等。

庆成门东侧城内揭示出的遗迹

第13层:为宋代文化层。厚28~30厘米,距地表深2.38~2.74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白灰颗粒等。

第14层:为宋代文化层。厚40~62厘米,距地表深2.78~3.34米。深黄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瓦片、影青瓷片等。

第15层:为宋代文化层。厚33~35厘米,距地表深3.11~3.69米。灰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陶瓷片、草木灰等。

第16层:为宋代文化层。厚22~40厘米,距地表深3.3~4.09米。黑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瓦片、越窑和寿州窑瓷片等。

第17层:为唐代文化层。厚24~28厘米,距地表深3.54~4.37米。青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瓦片、碎砖、秘色瓷碎片等。

第18层:为唐代文化层。厚50~53厘米,距地表深4~4.53米。深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贝壳、瓷片等。

第19层:为六朝文化层。厚33~35厘米,距地表深4.3~4.88米。黄褐色黏土,土质较致密。包含草木灰、碎砖、少量贝壳等。

再以下为黄色黏土,为生土。

淮安府城庆成门遗址航拍图

二、遗迹

庆成门遗址考古共发现明清城门2座,城楼台基1处,西城墙2段,瓮城1座,道路10条,排水沟2条。在明清主城门下,发现南宋城门、道路及五代时期城门包砖墙和夯土遗迹。北城台北部与瓮城相接处,发掘出1段南宋城墙,被明清城台和瓮城包裹在内。外侧(西侧)包砌的城砖由石灰、糯米汁黏合,城砖上发现铭文“镇江中军”“窑户城砖”等。通过探沟解剖,发现庆成门有唐宋至六朝时期的地层堆积和建筑遗迹。主城门口东侧(城内),发现建筑遗迹。有明代土地庙址1座、明代房址2处、明代至唐代铺砖面4处。瓮城内,在地面以下2.6米深度,发现南宋时期铺砖面,铺砌规整,揭示面积为36平方米。

庆成门明清主城门遗址

1.主城门

明清主城门。城门形制为单门洞券顶拱门,夯土甃砖结构。门洞底部基础铺砌条石,平面呈长方形,东西向,东西进深20.8米,南北宽5.6米。主城门南北两侧残存包砖墙,外立面采用整砖,采用“三顺一丁”或“两顺一丁”砌法,底部使用条石平铺,墙内侧靠近城台夯土部分用半砖、碎砖平铺填实。主城门内有多层路面,最上层路面破损严重,局部保存有铺砖路面,其整砖形制与瓮城门路面相同,路中心的条石已不存在。两侧对称平铺路面砖,路面砖采用侧立错缝横铺,未发现门砧痕迹。因文物保护需要,未向下揭露下层路面。主城门北墙。东西长20.8米,南北残宽1.8米,残高1.8米。墙体残损严重,外立面包砖不存,内部采用半砖丁砌填实,以白灰、糯米汁黏合。半砖尺寸长20厘米,18厘米,厚6厘米。主城门南墙。东西长20.8米,南北宽1.9米,残高2.4米。墙体外侧包砌城砖,采用“两顺一丁”或“三顺一丁”砌法。墙内用半砖或碎砖丁砌,砖与砖之间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完整城砖尺寸长38厘米,宽16厘米,厚8厘米。半砖尺寸长23厘米,宽17厘米,厚7厘米。

庆成门南宋和五代城门遗迹

南宋主城门。城门洞呈东西走向,残存南北两道门洞包砖墙和门道底部砖铺路面,路宽2.8米。北侧包砖墙东西残长1.5米,南北残宽0.5米,残高0.44米。南侧包砖墙东西残长1.6米,南北残宽0.8米,残高0.68米。包砖墙采用“两顺一丁”砌法,里外两面用整砖,内部砌残砖,用泥浆黏合。用砖规格为长29厘米,宽14厘米,厚3厘米。

五代主城门。在明清主城门基槽夯土以下,发现包砖墙体和夯土。结合形制和位置,初步判断为城门,东西向,位于明代城楼台基夯土层下。城门洞南墙为东西向,东端压在明清城门夯土基槽下,揭示部分东西长7.8米,南北宽1.6米,残高1.46米。城门南墙基础共6层砖,逐层收分,每层内收2厘米。基础以上有3层砖,无收分,直上直下砌筑。完整城砖尺寸长42厘米,宽24厘米,厚5厘米。此城砖因为厚大,内部未烧透,呈红色,外表为青灰色。城门洞外立面用整砖,内侧用泥浆黏合,南侧为夯土。现存夯土可分11层,每层厚约13~23厘米,为纯土夯筑,分层明显,含有草木灰、碎砖瓦、瓷片等。根据城砖的尺寸和特征,推断城门为五代时期。据门洞内遗存铺砖路面判断,五代时期城门洞宽5.4米。

城台。该城台城楼已毁,仅存城楼台基及部分建筑构件。城台位于主城门南北两侧,由北城台和南城台两部分组成,中间为城门洞。含门洞在内南北长70米,东西宽20.8米。内部由灰黄色黏土夯筑,土质致密,含砖瓦碎块,保存较好,外侧包砌城砖;北城台平面呈长方形,南北向,南北长31米,东西宽20.8米,有南、东、东北、西4道包砖墙,但包砖墙破坏严重,内部为夯土,其北部与西城墙北段相连。城台外墙均采用整砖平铺错缝砌,采用“三顺一丁”砌法,以白灰、糯米汁黏合。内侧墙体采用半砖铺砌,用细腻黄泥作为黏合剂。北城台东墙基础用条石衬底,东部外侧发现两道墙基。内侧墙基损毁严重,外侧墙基城砖较大。完整城砖尺寸长53厘米,宽27厘米,厚18厘米,采用“两顺一丁”或“三顺一丁”的砌法。两道墙基结构独立,用材不同,判断北城台有过2次加固或拓宽;南城台平面呈长方形,南北向,南北长31.5米,东西宽20.8米,有北、东、南、西4道包砖墙,中部为夯土台。城台外墙包砌城砖,外立面采用整砖平铺错缝砌,采用“三顺一丁”砌法,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底部用条石铺砌。墙内侧采用半砖砌筑,用细腻黄泥作为黏合剂。南城台东墙南北长31.5米,东西宽0.6~1米,残高3.13米,尚存19~22层城砖,采用逐层向上内收的“露龈造”式砌法,每层收分约1厘米,砌砖之间用白灰浆黏合。完整城砖尺寸长42厘米,宽21厘米,厚13厘米。通过探沟解剖,发现南城台底部有夯土基槽,开口于文化层第10层下。揭示出的基槽部分南北长4.7米,东西宽2米,深2.1米。基槽内夯土共12层,第1、2、3层夯土厚约0.2米,其余9层厚0.15~0.18米。每层夯土下先铺垫8~10厘米厚碎砖块,再在上面夯筑一层黄褐色黏土,依次由下至上,逐层夯筑。

庆成门南城台东侧外立面

2. 西城墙

明清城墙明清西城墙位于庆成门城台南北两侧,揭露面积较小,与城台连接处略有错位,北段接城台中部。西城墙呈南北向,南段东西宽11米,南北残长2.53米。向南即为西水关,西水关横跨文渠,已被拆毁。北段东西宽11米,南北长6.4米,中部为夯土墙体,东西两侧包砌城砖。南段西城墙西侧为包砖墙,南北长2.53米,东西宽1.07米。外立面用砖杂乱,错缝砌筑,内部用半砖、碎砖填陷。半砖尺寸宽14~17厘米,厚4~5厘米;南段西城墙东侧为包砖墙,南北残长1.7米,东西宽0.37~0.45米,采用“三顺一丁”砌法。现存6层砖,每层内收约1厘米。完整城砖尺寸长55厘米,宽24厘米,厚18厘米;北段西城墙西侧为包砖墙,南北长4.1米,东西宽1米,保存较差。外包砖残存2~3层,仅1排,用砖规格大小不一,错缝砌。完整城砖尺寸长37厘米,宽14厘米,厚8厘米,半砖尺寸宽19厘米,厚9厘米;北段西城墙东侧为包砖墙,南北长5米,东西宽1.5米,仅存底部条石,破坏严重。条石尺寸长98厘米,宽37厘米,厚12厘米。另一种条石长50厘米,宽52厘米,厚12厘米。

庆成门内被明清瓮城墙包裹在内的南宋城墙

南宋城墙。在北城台北部与瓮城相接处,发掘出1段残存的南宋城墙,被明清城台和瓮城包砌在内,南北残长9米,宽0.9米,残高0.96米。外侧(西侧)包砌的城砖由石灰、糯米汁黏合,城砖上发现铭文“镇江中军”“窑户城砖”等。包砖现存8层,底部2层为东西向丁砖,完整城砖尺寸长38厘米,宽19厘米,厚7厘米。砌砖有外放,底部第1层外放13厘米,第2层外放11厘米,为包砖墙的基础,高于现存瓮城地面,判断南宋包砖墙是建造于早期夯土城墙的半坡上。基础之上的6层砖逐层收分,每层内收2厘米,顺丁结合砌筑,采用“三顺一丁”“四顺一丁”“六顺一丁”“七顺一丁”“八顺一丁”等砌法。完整城砖尺寸长38厘米,宽19厘米,厚9厘米。

3. 瓮城

庆成门瓮城由南、西、北3面城墙和瓮城门组成。瓮城城墙内部为夯土,两侧包砌城砖,大部分已毁,仅底部保存少数包砖。城墙砌砖由外皮和填陷两部分构成。填陷部分用残砖砌成,用砖杂乱,多采用半砖、残砖,以细腻黄泥或石灰作为黏合剂。外皮均采用整砖平铺错缝砌成,为“三顺一丁”砌法,采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包砖墙体现存部分宽1.4~1.8米,大部分城砖已被后人挖取,破坏严重。瓮城南墙。瓮城南墙外侧为包砖墙,东西长36.5米,南北残宽0.8~1.4米,保存较差,包砖已被破坏。残存填陷石块及半砖,半砖尺寸多以宽13~17厘米、厚6厘米居多,石块规格为长60厘米,宽50厘米,厚25厘米,青石质。瓮城南墙内侧为包砖墙,东西长28米,南北残宽0.6~0.7米,保存较差,上部被现代墙基叠压,完整城砖尺寸长34厘米,宽16厘米,厚9厘米。半砖尺寸宽18厘米,厚7厘米。在瓮城南墙与城台结合处,发现瓮城夯土叠压在残损的城台底部包砖之上,初步判断瓮城晚于城台,即瓮城是在某次城台损坏后重修时建造。

庆成门内南宋城墙外立面

瓮城西墙。瓮城西墙内外两侧包砌城砖,南北长66米,东西宽8.5米。瓮城西墙中段外包砖残高1.82米,完整城砖尺寸长38厘米,宽18厘米,厚10厘米。瓮城西墙外侧为包砖墙,南北长66米,东西宽1.5米。北段外立面残存包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内部填陷半砖及石块,砖与砖之间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南段外包砖破坏严重,残存内侧石块及半砖。完整城砖尺寸长38厘米,宽18厘米,厚10厘米。半砖尺寸长18厘米,宽18厘米,厚6厘米。石块尺寸长85厘米,宽67厘米,厚14厘米。在中段开挖探沟后,揭示城墙底部外立面结构。下部使用长74厘米,厚15厘米的5层条石铺底,条石以上以城砖错缝砌筑;瓮城西墙内侧为包砖墙,南北长50.5米,东西宽1.2~1.4米,北段保存较好。外部包砌2排整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内部填陷碎砖,完整城砖尺寸长35厘米,宽18厘米,厚8厘米。南段破坏严重,包砖墙不存。

庆成门瓮城西墙残存的包砖及夯土

瓮城北墙。瓮城北墙分为东西两段,中间为瓮城门。瓮城北墙西段外侧为包砖墙,东西长18.2米,南北宽1.8米。外侧包砌2排城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内部填陷半砖,完整城砖尺寸长33厘米,宽15厘米,厚9厘米。半砖尺寸宽16~16厘米,厚5~8厘米;瓮城北墙西段内侧为包砖墙,东西长9.5米,南北宽1.6米。外侧包砌4排城砖,内部填陷半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完整城砖尺寸长41厘米,宽19厘米,厚9厘米。半砖尺寸宽12~18厘米,厚3-7厘米;瓮城北墙东段外侧为包砖墙,东西长18.2米,南北宽1.5~1.7米。外侧包砌1排整砖,采用“两顺一丁”砌法,内部填陷半砖。完整城砖尺寸长32厘米,宽16厘米,厚9厘米。半砖尺寸宽16厘米,厚9厘米;瓮城北墙东段内侧为包砖墙,东西长12.4米。其中,西段仅保存内侧半砖、碎砖门约6米长。东段被破坏,地面以上不存,宽度不详。填陷半砖尺寸宽12~17厘米,厚3~5厘米。

庆成门瓮城西墙底部外包砖

瓮城门。瓮城门遗迹开口于文化层第3层下,为砖券拱形门洞。门洞南北长9.8米,东西宽4.8米。门道东、西两侧残存包砖墙,与主城门结构相同,但门道略小。西侧包砖墙旁砌有排水沟,排水沟宽40厘米,南北向以平砖顺铺衬底,两侧用立砖挡边,上口平铺整砖形成盖板。中部为铺砖路面,路面东西宽2.75米,用条石竖直平铺出路面中心石,两侧对称平铺路砖。路砖采用侧立错缝铺砌,路面中部略呈拱形,便于排水。路面穿瓮城门而出,沿西北方向通往里运河边码头、渡口,向南则通过瓮城衔接主城门内的路面(老西门大街)。瓮城门东墙南北长9.8米,东西宽1.7米,外部包砌城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砖与砖之间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内部填陷半砖,紧贴夯土用黄泥黏合。完整城砖尺寸长40厘米,宽20厘米,厚10厘米。半砖尺寸长20厘米,宽17厘米,厚9厘米;瓮城门西墙南北长9.8米,东西残宽1.35米,外部包砌城砖,采用“三顺一丁”砌法。砖与砖之间用白灰、糯米汁黏合,内部填陷半砖,紧贴夯土用黄泥黏合。完整城砖长40厘米,宽20厘米,厚10厘米。半砖长20厘米,宽19厘米,厚10厘米。

庆成门瓮城西墙底部外包砖

瓮城门夯土基槽。在瓮城门底部发现明代夯土基槽,开口于“道路7”和底部条石下,距地表深1.55米。基槽内夯土为1层碎砖瓦夹1层黄褐色黏土,逐层夯筑。具体情况如下:夯1层:厚40厘米,黄褐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碎砖块等,距地表深1.75米。夯2层:厚26厘米,灰褐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青砖碎块,宋代耀州窑、宋代影青瓷、宋代磁州窑瓷片及宋代韩瓶陶片等,距地表深2米。夯3层:厚26厘米,灰褐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青砖碎块,明代陶罐残片,明代磁州窑、明代龙泉窑瓷片、五代定窑、宋代吉州窑、宋代越窑瓷片等,距地表深2.2米。夯4层:厚25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砖瓦碎块、陶片、瓷片等。有明代陶罐残片,明代磁州窑、明代龙泉窑及宋代影青瓷片等,距地表深2.5米。夯5层:厚30厘米,灰褐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青砖碎块、陶片、瓷片等。有明代龙泉窑碗底,宋代磁州窑、宋代影青瓷片,距地表深2.8米。夯6层:厚30厘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薄青砖块、瓷片等。有明代龙泉窑、宋代影青瓷、宋代龙泉窑瓷片,距地表深3.1米。夯7层:厚3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青砖碎块、灰陶口沿、擂钵碎片。有明代龙泉碗底,宋代影青瓷、宋代钧窑等瓷片,距地表深3.4米。夯8层:厚25厘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青砖碎块、擂钵碎片,有宋代龙泉窑、唐代寿州窑瓷片等,距地表深3.65米。夯9层:厚25厘米,灰黄褐黏土,土质致密。内含大量青砖碎块等,距地表深3.9米。

宋代瓮城夯土。位于明代瓮城门基槽夯土下,被基槽打破。开口于基槽内文化层第5层夯土下,开口距地表深2.8米,为黄色黏土夯筑。清理出8层夯土,尚未到底。每层厚18~20厘米,土质致密,伴随出土有2根加固用木桩。根据位置和夯土内的瓷片标本,初步判断为宋代瓮城夯土墙。具体情况如下:夯1层:厚2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夯2层:厚2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夯3层:厚20厘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致密。夯4层:厚2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含草木灰。夯5层:厚2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含灰陶片,宋代影青瓷、唐代长沙窑、唐代寿州窑瓷片等。夯6层:厚20厘米,灰黄色黏土,土质致密。含灰陶口沿,宋代影青瓷、宋代龙泉窑、宋代磁州窑瓷片等。夯7层:厚20厘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致密。含灰陶片、瓷片。夯8层:厚20厘米,黄灰色黏土,土质致密。

南宋砖铺路面。该路面开口于文化层第14层下,距地表深2.6米。揭示部分南北长5.2米,东西宽4.6米。西部被瓮城西墙打破,北、东、南部没有到边,范围和走向不详。砖铺路面局部被破坏,其余保存完整。砖铺面砌法不一致,用砖尺寸为长22厘米,宽8厘米,厚4厘米。中部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路沿砖,由整砖侧立砌成。东部为东西向侧立砖错缝砌成。西部中间有一条东西向长1.8米的路沿砖,其南北两侧路砖方向不一致。根据砖铺路面的开口层位及用砖规格推测,为南宋遗迹。由于揭示面积有限,其性质、用途待定,初步判断为南宋瓮城内的路面(广场)。

排水沟。排水沟开口于文化层第4层下,平面呈“L”型,从瓮城门西侧连接至瓮城中央,直角转折延伸到主城门南侧,并一直通往城内。流向为“瓮城门→瓮城内→主城门→城内”。通过分段揭露,发现排水沟底部采用半砖、碎砖块铺底,两侧墙体用5~10块不等的整砖、半砖砌成,规格不统一。砖与砖之间用泥浆砌筑,上方用大砖块加盖。初步判断,排水沟的年代为清代中期。排水沟在主城门处,有后期重新修建的痕迹。 

5.道路

通过对瓮城门口探沟的解剖,在门洞内从上至下共发现道路7条,形制各有不同。具体情况如下:

庆成门瓮城内的南宋铺砖路面

道路1:遗迹开口于文化层第3层下,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8.2米,东西宽2.75米。路面中间用条石竖直平铺,石材为青石,尺寸长约0.42~1.1米,宽约32~40厘米。两侧对称平铺路砖,路砖侧立错缝铺砌,砖长12~15厘米,宽4~5厘米。外侧边缘用立砖砌出2道路沿,铺砌好的路面略呈拱形,便于散水。路中心高出路两侧边缘约1厘米,用砖尺寸长22~24厘米,宽5厘米。北部连接1条向西北斜行的道路,为1条进出瓮城的道路,长3.1米,宽约1.9米。路面较为平整,磨损程度轻,对缝严密。路面南侧采用立砖错缝砌筑,用砖尺寸长10~20厘米,宽5厘米。边缘采用残砖、半砖卧铺砌出路沿,用砖尺寸长19~25厘米,宽15~17厘米,厚8~9厘米。路面北侧采用条石平铺,青石质,规格大小不一。条石尺寸长50~55厘米,宽40~42厘米。

道路2:开口于文化层第3层下,距地表深40厘米。西邻排水沟,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揭示部分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路面下部用浅黄色土铺垫找平,土质致密,含少量青砖碎块。其上,加立砖铺成路面。用砖尺寸长13厘米,宽8厘米,厚4厘米。

道路3:开口于文化层第4层下,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厚约0.3米。路面下部采用灰黄色土平铺,在土层上用立砖砌成路面。用砖尺寸长22厘米,宽6厘米,厚5厘米。

道路4:开口于文化层第5层下,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厚24厘米。路面北部保存较差,仅存部分砖铺面。用砖尺寸长13厘米,宽6厘米,厚5厘米。其余部分,由浅黄色土平铺形成路面。

庆成门瓮城门内明清时期道路

道路5:开口于文化层第6层下,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厚0.26米。路面由灰褐色土铺垫,有部分砖铺面残存。其余采用碎砖、半砖砌筑。用砖尺寸长21厘米,宽6厘米,厚4厘米。

道路6:开口于文化层第7层下,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厚0.22米。采用规格不同的立砖砌成路沿,其余部分用碎砖块铺成。用砖尺寸长10厘米,宽6厘米,厚5厘米。

道路7:开口于文化层第8层下,平面呈南北向长方形。南北长3米,东西宽1.5米,厚20厘米。道路采用黑灰色炉渣和草木灰铺垫而成,西侧由两排规格不同的立砖砌成路沿。第1排立砖尺寸长29厘米,宽14厘米,厚7厘米,第2排立砖规格长18厘米,宽8厘米,厚4厘米。

6.城内遗迹

为了解城内地层堆积情况,在主城门东侧开挖了1条探沟。南北长8米,东西宽5米。发现了从清代至唐代的建筑遗迹。其中,发现清代排水沟1条,明代小型土地庙址1处,明代房址2处,元代至唐代铺砖面4处。由于揭示面积较小,部分遗迹尚不能准确判断属性。选取部分遗迹介绍如下:

明代小型土地庙基址

小型土地庙基址。开口于文化层第6层下,平面呈长方形。东西长2.2米,南北宽1.2米。用砖规格不一,以半砖、碎砖砌筑,砌法凌乱。砖与砖之间,用白灰混合草木灰黏合。整砖尺寸长24厘米,宽12厘米,厚7厘米。北部与1条南北向砖铺路面相连,路面中间高,东西两侧低。南北长2.35米,东西宽1.4米。四周采用灰砖立砌形成路沿,中间采用半砖、碎砖平铺。路沿灰砖尺寸长24厘米,宽12厘米,厚4厘米。

庆成门瓮城内文化层第14层下宋代铺砖面


       砖铺面。

砖铺面1:开口于文化层第10层下,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4.8米,东西宽3.9米。中部采用半砖及整砖铺砌成45度角,交错铺设形成“人”字形路面,南侧、东侧部分缺失。用砖尺寸长26厘米,宽13厘米,厚3.5厘米。另一种半砖尺寸长13厘米,宽13.5厘米,厚3.5厘米,推断年代为元代。

砖铺面2:开口于文化层第14层下,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3.6米,东西宽5米。“人”字形平铺,北侧及中部采用2~3排灰砖竖向平铺,形成隔断,整体看起来整齐、大方。用砖尺寸长21厘米,宽11厘米,厚3厘米,推断年代为宋代。

砖铺面3:开口于文化层第17层下,平面呈长条形。南北长2.6米,东西宽25厘米,保存情况较差。探沟壁面可见用1层灰砖平铺于地面,以残砖铺砌。残砖长21厘米,宽13厘米,厚3厘米,初步判断为唐代。

砖铺面4:开口文化层于第18层,平面呈长条形。南北长2.1米,东西宽30厘米。探沟内仅揭示出2排灰砖面,壁面可见用1层灰砖平铺于地面。用砖尺寸残长16厘米,残宽14厘米,厚4厘米,初步判断为唐代。

庆成门城台遗址

三、出土遗物

庆成门(西门)遗址共计出土遗物82件,有陶瓷器标本、钱币、铭文砖、礌石、抱鼓石、建筑构件等。其中,铭文砖有“盐城县里长下(建文元年 月 日 造)”“建康都统司”“建康府、(楚)州乙酉”“水军”等。

庆成门遗址出土的遗物

四、考古总结

1.分期与年代

通过本次考古发掘,初步判断地表现存城台、西城墙和瓮城主体修建于明代,瓮城的修建略晚于主城门。关于瓮城,明代正德《淮安府志》中有明确记载,可知至少在正德四年(1509)之前,淮安府旧城西门已有瓮城。城台、城楼及瓮城的部分包砖墙,在明清时期有多次维修。另外,瓮城门下发现宋代夯土,初步判断可能为宋代瓮城夯土墙。根据探沟解剖,庆成门东侧城内有唐宋地层堆积和建筑遗迹。结合主城门口探沟解剖情况,在明代夯土基槽以下发现五代夯土和包砖墙。在五代夯土下,发现五代、唐代及六朝地层。

2. 发掘意义

淮安城在历史上长期处于邗沟(即中渎水、山阳渎、淮扬运河)入淮口,尤其是唐宋时期的楚州,成为“南北襟喉,江淮要冲”。明代以后,漕运总督署坐落于淮安府旧城中心,淮安卫指挥使司署和大河卫指挥使司署分别驻扎旧城和新城,让淮安城成为漕运枢纽和区域性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明代永乐十三年(1415),平江伯、漕运总兵陈瑄开清江浦运河,使运道由淮安城东改走城西,西门便以运河为护,逐渐成为进出淮安城的咽喉要道。

20世纪30年代庆成门影像

庆成门遗址是淮安城市考古工作中,首次揭示带瓮城的城门遗址,具有重要的历史、考古及文物价值。本次发掘,弄清了遗址的保存状况,廓清了庆成门的布局、结构和排水系统,展现了五代、宋至明清时期淮安城垣的营造技术,见证了淮安城“因运河而生,因运河而兴”的发展演变,为后期的保护、展示与利用提供了详细的考古资料。关于唐代城墙、城门的位置,西门瓮城始建于宋代、五代或更早有待于以后通过考古工作揭示。

(作者:刘光亮,文章来源::“文史淮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