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黼(1866—1911),字伯斧,祖籍苏州府吴县(今苏州市),生于淮安府山阳县(今淮安市淮安区),清代学者蒋清翊之子。曾任学部候补郎中,清末学者,敦煌学家。蒋黼在近代学术史上为人所知,主要有三端:戊戌变法前,与淮安挚友罗振玉创农学会、东文学社于上海,编刊中国最早的农学刊物《农学报》;培养了王国维这样兼通中西的学者;1909年从伯希和处获见敦煌藏经洞写本,辑有《沙洲文录》《敦煌石室遗书》等书。又撰《摩尼教流行中国考略》等论文,为中国敦煌学研究先驱。

罗振玉撰、内藤湖南书《蒋黼墓志铭》
1903年春夏间,蒋黼与张謇同往日本参观大阪博览会,还游历了长崎、京都、东京、函馆、札幌等20多个大小城市,主要考察日本的中小学教育以及制盐、造纸、农牧等实业状况,并作了详细记录,回国后刊刻为《东游日记》。蒋黼此行基于“庚子事变”后清廷重开新政之背景,或受其挚友罗振玉资助与嘱托,以配合张謇和罗振玉正在兴办的教育和实业活动。其在日游历期间,多赖孙淦、王惕斋、西村天囚、内藤湖南、小山健三等旧雨新知的照拂。所著《东游日记》,不仅记录了他的起居行踪和考察事项,也反映了他的性情爱好与思想感情,是研究蒋氏生平的重要文本,也是考察戊戌至辛丑前后活跃于沪宁苏杭一带东南士夫关系史的历史文献。

1903年日本大阪“第五回内国劝业博览会”现场
蒋黼《东游日记》记事始自二月初九日(3月7日),讫至六月初六(7月29日),其间记事一日不漏。据其记载,1903年3月1日至7月31日,日本举办“第五回内国劝业博览会”,邀请欧美诸国和周边邻国参展。3月7日,蒋黼收到罗振玉转寄的博览会总裁平田东助所发请柬,5月27日与张謇结伴自上海乘船启程赴日,至7月29日两人一同返回沪上。在日本期间,他不仅多次参观博览会,还游历了本州、九州和北海道20多个大小城市,访问了学校、农场、工场、公司、博物馆、图书馆、银行、官府、造币局、电站、报社等各类场所、机构。与同行者张謇的《癸卯东游日记》相比,蒋黼的《东游日记》对日本学校、工厂记述较详,但对政治(如日本立宪、政党以及载振访日等)则很少议论,亦不如张謇认知之深刻(如政、学、艺三者之互动关系)。即便如此,其所蕴含的信息相当丰富,值得发覆。

大阪博览会教育馆
一、《东游日记》考察内容概览
蒋黼此次东游路线及其所考察的机构、游历的场所逐日记录于《东游日记》。他多次出入大阪博览会,参观博览会展馆共计15处。此外,主要参观各级各类学校24处,以及工场(厂)、农场(农事试验所)、人为工程(如筑港、水力发电处)等实业场所24处。这一事实与五月初三大阪府书记官山田新一郎询以东游宗旨时蒋黼的答复“观会之外,拟考察教育农工诸事”是一致的。而日记记载的详略也反映了他此番东游的侧重点,凡涉及学校、制造,基本上比较详细,其他的则相对简略,甚至一笔带过。至于考察的顺序,据张謇日记记载,五月初六日,他与蒋黼约定了“参观之次第:先幼稚园,次寻常高等小学,次中学,次高等,徐及工厂”。

大阪博览会工业馆
此外,虽也去了官府、报社、博物馆、书肆等处,但并不属于其考察要点。去大阪府、北海道厅、朝日新闻社等处主要是为了接洽人物,以寻求考察教育、实业机关的方便。游博物馆、书肆以及拜访藤泽南岳、竹添光鸿、内藤湖南等人,显然出于其个人的学问趣味。一些历史遗迹和风景胜地亦只是顺带观览,这方面的记载相当简略。

大阪博览会农业林业水产馆
二、蒋黼此行的背景与动机
蒋黼日记开头写道:“光绪二十九年(1903)二月初九日,在淮安由罗叔蕴送来日本博览会总裁平田东助请帖,邀往大阪观第五回内国劝业博览会。四月二十五日,午后抵上海,晤罗叔蕴,知同游诸友皆已先期出发,约定与张季直后日同舟前往。”记载甚简略,而背后可探讨的问题并不简单。如:时在淮安的蒋黼处于什么状态?他为何决定前往,主要动机、目的何在?此行的经费从何而来?在日行程打算依赖何人接待、导引?

大阪博览会工业馆内景
徐兆玮在1933年11月16日日记中说蒋黼《东游日记》“述北海道调查农事甚详,盖时方与罗叔蕴辑《农学报》也”。可说是点到了蒋黼此行与罗振玉及《农学报》的关系。蒋、罗二人的关系较为密切,此为一般印象,至于其详细情况还缺乏研究。据罗氏自述,其少时便有用世之志,后与“蒋君伯斧协商,于上海创学农社,购欧美日本农书移译,以资考究⋯⋯以丙申春至上海,设《农报》馆,聘译人译农书及杂志,由伯斧总庶务,予任笔削。及戊戌冬,伯斧归,予乃兼任之。先后垂十年,译农书百余种”。又谓:“予既至上海,见士夫过沪江者,无不鼓掌谈天下事,而《时务报》专以启民智、伸民权为主旨。予与伯斧私议,此种议论,异日于国为利为害,是未可知。且当时所谓志士者,多浮华少实,顾过沪时,无不署名于农社以去,是宜稍远之。伯斧韪焉。”戊戌政变后,“朝旨禁学会、封报馆,海上志士一时雨散。《农报》未经查封,予与伯斧商所以处之,伯斧主自行闭馆散会。然是时馆中欠印书资,不可闭”。经斡旋,江督刘坤一“令上海道拨款维持。沪道发二千元时,予赴淮安省亲,岁暮归沪,伯斧已将此款还印费,不存一钱,感于时危归淮安奉母。予以忠诚盛意不可负,乃举私债继续之。于是,农馆遂为予私人之责矣”。

大阪博览会器械馆内景
由此可见,蒋与罗可谓志趣相投,唯政变后主张闭馆散会,归淮安奉母,不再管理农会及报馆事务。此后几年,罗振玉一方面独立支撑《农学报》,直至1906年1月停刊;一方面致力于教育事业,创办《教育世界》(自光绪二十七年四月创办,至三十三年十二月停刊)。在此期间,蒋黼在淮安状况如何,不得其详。唯见罗振玉所作蒋黼墓志铭中略云:“与予结学农社于海上⋯⋯不逾年以恋母归,又数年入资为郎,然不以仕废养,仍初志也。”所谓初志,当指以农为本,讲求富强之术的意思。此外,《蒙学报》1901年第51期至72期连载了蒋黼所编的《蒙学初级修身书》,似乎教育也成为他关注的课题。基于这样的背景,可以理解蒋黼此番东行考察有其思想基础。可能也与罗振玉的嘱托有关,如基于考察所作的《记许士泰事》《调查日本盐业记》均刊载于《农学报》。蒋黼对日本盐业的调查,在他的日记中虽然没有提及缘由,但在张謇的日记中则留下了线索。五月初二日参观博览会时,张謇感慨中国参展各省事先筹备不周,“杂然而来,贸然而陈列”“以余乡而言通州、海门墨核鸡脚之棉,吕四真梁之盐,皆足与五洲名产争衡,皆不与焉”。初七日晚,“得叔蕴讯说盐事”。十五日看博览会水产馆时,见日本制盐,“适有所触,牵连记之”,谓“宫城之盐,其第一等与余东同,不逮吕四也。日本产盐不足供民食,比藉台湾盐运人以赡之。方庚子后,订各国商约,有洋盐进口之请,其时华之盐官商大哗。余谓刘忠诚公,是无妨,不过私枭中多一洋旗而已,若以设厂造盐之新法,行就场征税之名言,枭且化为商,何有于洋人?余意许洋盐入口,宜增华盐入各国口一条,以抵其利益。刘忠诚公谢言‘无此气魄’。夫世界气魄人造之,天之气魄则抟抟大地,高者山,而下者泽耳,宁便可倚?”闰五月二十三日,“得三兄讯,知吕四盐垣事成”。次日,“诣惕斋商考制盐事”。二十八日,“与伯斧、实甫同至博览会水产馆专考盐产。其有模型可见者:一、兵库县姬路市大野町;一、香川县木田郡泻元村;一、爱媛县越智郡令治町;一、广岛县松永町津田沼;一、冈山县浅口郡玉岛町”。张謇在《变法平议》中即已尖锐地抨击了当时的盐政积弊,提出了“设厂煎盐而后就场征税”的改革方案。这年秋间,他与罗振玉等人正式接办吕四旺长发盐场,另行建立同仁泰盐业公司。由此看来,蒋黼对日本盐业的调查,极有可能受托于罗振玉,协助张謇进行。

大阪博览会器械馆台湾馆图绘
从蒋黼《东游日记》的内容来看,他对教育考察的重点在大阪的学校,对东京的调查较为简略,似乎是对两年前罗振玉赴日考察教育进行补充。罗振玉在题诗中说“先后浮槎两少年”,当是将他本人与蒋黼先后赴日考察视为先后相继之同一事业。表面看来,蒋黼与张謇似乎是在上海不期而遇,遂相偕游历日本,而在出发前两人与罗振玉之间应有沟通协调。张謇之所以在四月十五日决定“东游考察农工及市町村小学校”,他在日记中有所交代缘由:“甲午后,乃有以实业与教育迭相为用之思。经画纺厂,又五年后而著效,比时即拟东游考察。会世多故,谗言高张,惧不胜其描画而止。今年正月,徐积余在江宁寄日本领事天野君博览会请书来,乃决。”此时,张謇在通州创办的师范学校才正式开学不久,主要是培养小学教师,因此去日本考察小学校实有必要。而张謇办学之举又与罗振玉关系匪浅。光绪二十八年二月,张謇应江督刘坤一之邀,与罗振玉为刘拟定《学制奏略》和“兴学次第”,遭到保守官员的攻讦,谓“此张季直过信罗叔蕴,罗叔蕴过信东人之过也”。刘坤一因此未能作出兴学决断。张謇对此大失所望,经与罗振玉等人商量,于是自行创办通州师范学校。由此看来,蒋黼东游考察教育应有罗振玉的嘱托所在。

大林高塔俯瞰全场
蒋黼此行的经费预算多少,是自费还是别人代为担负,均不得其详。另外,到日之后的参观安排、银钱兑换、舌人选择等事,在出发之前应该也得有所筹划。想到蒋黼曾经致函戊戌年在东旅行的汪康年,转述王惕斋嘱咐其在日期间应注意之数事,包括舌人选择、可访之日人、银钱出入可托之钱庄等,自然也想了解蒋黼是如何准备应对这些问题的。可惜这方面的情况在日记中仅有零星的记载。如在大阪的访问主要由内藤湖南和小池信美为之斡旋,小山健三则“允为书介绍于西京名古屋静冈北海道诸学校”。

会场全景鸟瞰
关于翻译,蒋黼提及同行张謇“携日本人森村要为舌人”,实则未必如此。在整个行程中,翻译问题大概是分段依赖不同的人帮助解决的。据其日记记载,五月十六日访小山健三于三十四银行,与小山笔谈。因“小山君短于汉文,余等又不能日文,小池氏又短于商学”,蒋黼感到难以达意。此访可能请小池信美作为翻译。据称“小池氏与西村同事,昔年久在中国,能华言,故西村介绍之”。六月初一日,“约惕斋同行,因欲迂道濑户海滨视察盐业,故请其为舌人也”。就其整个行程来看,大体上在大阪依靠孙淦和小池信美,在东京和往返北海道途中依靠路孝植,东京到长崎一路依靠王惕斋。

会场全景鸟瞰
三、日记所见蒋黼在日本的交游
蒋黼在日期间,会晤了不少日、中人士。
日本人士中,多数为蒋黼参观时所见之校长、实业厂主、政府官员及公务人员等,也有一些汉学家。其中著名人物有:汉学家藤泽南岳和竹添光鸿、《朝日新闻》记者西村天囚和内藤湖南、前文部次官及时任三十四银行“头取”(行长或董事长)暨大阪市教育会长小山健三、大阪商业会议所会长土居通夫、前福井县知事暨《朝日新闻》记者阴新吾、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校长嘉纳治五郎、札幌农学校校长佐藤昌介、子爵暨东亚同文会副会长长冈护美、乐善堂主暨东亚同文会会员岸田吟香、前文部大辅暨枢密顾问官田中不二麿、盐业家野崎武吉郎等。当然所见人物中有的并没有被蒋黼记入日记,对照张謇的日记,可知在大阪时还见过造币局长长谷川为治、高等商业学校校长福井彦次郎,在名古屋市立商业学校见过该校校长市村芳树等人。其中,他与西村天囚、小池信美的见面次数是13次,与内藤湖南也有6次见面。

夜景
在日交游之中国人,主要有孙淦、路孝植、王惕斋。在大阪时,与孙淦联系较多;到东京后,与路孝植、王惕斋来往频繁。在东京和北海道视察期间,蒋黼还与一些留学生相接,如廖绶青、孙德全、叶基桢等人。另外还与当时驻日留学生监督汪大燮三度会面。

大阪博览会水产馆内景
四、日记所见蒋黼的教育思想与实业思想
教育与农工既是此行考察的重点,那么通过这次考察,他在这两个方面有什么收获呢?
蒋黼此次教育考察有以下几个特点:一、考察对象以普通初等教育和实业教育为主,“志不在调查大学”;二、从考察学校的地区分布来看,主要是在大阪;三、考察内容丰富,涉及各个方面,不仅观察记录详细,而且重视收集学校的书面介绍和统计资料,还勤于询问日本新式教育是如何发端的;四、考察日记多为记实,很少议论。根据以上四个特点,大致可知蒋黼当时重视普通基础教育和实业教育,并且很想了解日本的新式教育是如何发端的,以及遇到的困难和克服之办法。加上调查内容之周详,表明他是个务实的人,希望借鉴日本兴学的经验来尽快推进中国的教育改革。但是日记中并未表达他对日本教育的看法。直到考察结束两个月之后,因友人来函询问日本教育情形,乃作《答友人问日本教育概略书》一文,系统表达了他对日本教育的看法。他以为时人对日本学校的规则、制度、经费、建筑、教科等形式上之事移译介绍已多,“可谓搜讨靡遗”,而中国学校的成绩却与日本大相径庭,究其原因,在于忽略日本教育的“精神”。于是他“就其耳目所及”,列举了日本教育“精神”的八项要点:“定一尊”“明伦理”“重公德”“养廉耻”“勖自立”“作勇气”“教婴孩”“注意音乐”。将他对这八项要点的说明,同他在日记中关于学校考察的记载联系起来看,可以发现他对日本教育精神的认识与他此次对日本教育的亲身见闻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例如,日记中详细地记录了学校生徒唱歌、游戏、运动、行礼仪等方面的活动情况。

大阪博览会参考馆内景
实业方面,蒋黼考察的场所和调查事项较多,但是从日记中记载的情况来看,他对不同事项的关心程度是不同的。有的只是一般看看,以增长见识,因为国内暂时还难以仿行利用,如京都琵琶湖的引水发电工程、大阪和小樽的筑港工程;有的则反复参观、同类比较、仔细记录,如参观了三家造纸厂、几处盐田和制盐厂,又先后在大阪、札幌、东京向农会技师富冈治郎、北海道农会干事长屋平太郎、大日本农会干事石阪橘树等人多方探问日本农会的开办情形。尽管他只作记录,几乎不发议论,但是由于对不同事项关心程度的差异,还是可以从中窥探其实业思想。

大林高塔
首先,他对于农渔垦牧比较关心和重视。此行远至北海道,其主要目的应是考察农业。自东京往返北海道全程陪同他的路孝植就是日本高等农业学校的留学生。闰五月初十日,他至旭馆访问的孙德全、叶基桢,也都是事农之人——“孙君勤人,现在锦州大凌河办天一垦务公司。叶君为东京农科大学留学生。”在北海道主要参观札幌农学校,拜访校长佐藤昌介和农学教授南鹰次郎。尤其是华人许士泰的事迹对他触动很大,遂于日记中详细记载了这位山东农人受北海道开拓使黑田清隆招聘至北海道垦荒归化的事迹,末了他还罕见地发了如下一段议论:“使士泰不遇黑田清隆,终其身为佣保耳。即使铢累寸积,买数亩之田,又何以表见于乡里间哉!苟多收十斛麦,且不免为里胥之鱼肉,安望有今日之荣名耶!士泰幼不读书,未闻爱国之义,其感激日本之恩遇,甘心归化,固有其所也。独惜吾国农夫其朴勤如士泰者奚翅亿万,使得贤长官以日本之法提倡而奖励之,其所开拓岂止区区一北海道哉?奈何独使许士泰以上农称于日本也?故诠次其事以告有劝农之责者。”在表扬中国农夫朴实勤劳的同时,对官员的贪腐颟顸表示愤怒,希望通过介绍许士泰的事迹,唤起中国政府官员学习日本,重视劝农。回国后,蒋黼将《记许士泰事》发表于《农学报》(第227号)。

冷藏库内部
其次,对事关民众切身利益的盐业予以特别关注。回程途经濑户海滨,唯一的目的就是视察日本的盐业生产。据《调查日本盐业记》中记述,蒋黼于大阪博览会中“见其水产馆所列盐业模型、标本、列表等甚详备,归途持大阪府知事绍介书走山阳铁道,遍历其产盐各地与其鹾商技师相讨论,得闻其盐事崖略”。其中分产地、制法、改良3个部分较为详细地记录了日本盐业的生产状况。如前所述,他对日本盐业的调查可能是受罗振玉的嘱托,但是从蒋黼的思想逻辑来看,不可否认他本人对于此事也是比较关心的,否则他也难以写出那样的调查记。

大阪博览会纪念银章
蒋黼对日本人日常的行事方式颇有好感,在其日记中有几处反映。如在参观长崎街市时,他发现“肆中守者多女子,无事则手一编或阅新闻纸,或习外国文字,举止颇娴静”。在马关见运煤工人多用妇人,乃将这种现象与中国比较:“此等苦力中国妇人所不为者,盖日本妇人多能自食其力,无待哺于男子者也。”参观大阪造币局时,感叹“日本之币,文字工致,私铸绝迹,此中国所当仿行也”。在西村成囚家午膳,见其夫人制作西餐,不禁称赞“日人嗜学,虽小事亦刻意模仿若此”。至京都御所观览,出门时,“门卫又出一纸,书数字,问汉音如何读法?”据此他感喟“日人无上无下,莫不好学也”。在静冈制纸工场参观其造纸过程后,总结出一条经验:“故日本之纸,洁白匀净,以不惜人工也。”这些于蒋黼日记中难得的片言只语的议论,反映了蒋黼希望中国人学习日本人认真细致的做事精神。

蒋黼故居
此外,日记中也流露了蒋黼的民族情感和爱国之情。如参观上野博物馆,“中国物类中有雅片烟具及妇人小足模型、吸烟人夫妇反目模型,观之恧然”。至乐善堂访岸田吟香,日记中特地写道:“岸田氏为甲午以前之大侦探家,先设药肆于上海,后分设支肆于各埠,其实肆中伙友皆参谋本部之佐尉职也。”回程过马关,作《春帆楼》诗一首:“三百年前碧蹄馆,十九世纪春帆楼。遥遥古今两息壤,安得英雄雪此羞。”表达了强烈的自强与雪耻的愿望。

蒋黼故居遗存百年紫藤(淮安东门大街人武部旧址内)
总之,蒋黼内容庞大的《东游日记》,是研究近代中国史、日本史及中日关系史的重要文献宝库。
(作者:孙宏云,文章来源:“文史淮安”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