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名人
明代盱眙籍官员卢璧被誉为一一“天下清官第一”
时间:2025-12-25  来源:  字号:[ ]

千古隐士陶渊明爱菊,流传千古。而明代万历初年的南京秦淮河畔,也有一位特别喜爱菊花的清廉官员。退休之后,他不结交权贵,只同亲朋好友往来。平时,他一心一意在家种菊自娱,他编撰的《东篱品汇录》,总结了“种菊十要法”。这样一位“菊痴”而非“官痴”“权痴”,乃是明代后期被朝廷誉为“天下清官第一”的盱眙籍官员卢璧。

弃武从文

卢璧(1500一1577),字国贤,号玉田,盱眙人,明万历《帝里盱眙县志》、清乾隆《盱眙县志》、清道光《上元县志》、清同治《上江两县志》、清光绪《盱眙县志稿》、清光绪《漳州府志》《江南通志》等方志中均有他的小传。

卢璧的祖上响应朱元璋的反元号召加入起义军。大明建都金陵后,其祖上受封羽林军右卫指挥使。自此,这一家族的男丁便世代在南京应天府金吾卫当兵,驻扎于应天府西南部。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族人不甘心只当职业军人,于是开始弃武从文。

卢璧在明嘉靖八年(1529)考中举人,明嘉靖十七年(1538)考中二甲第三十三名进士,从而踏上仕途,在南京户部任主事。

明初定都应天,永乐皇帝“奉天靖难”夺了建文帝的皇位后,下令营建北京并迁都。原来的应天随后被改名为南京,原来的中央六部在南京也保留了一套“备份”,被称为南京六部。担任多年主事后,卢璧于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改任漳州(今福建潼州)知府,因此成就了一番“保境安民”的事业。

保境安民

16世纪上半叶,随着西方航海家的“地理大发现”,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国的殖民者开始将殖民主义触角伸向东方,古老的中国遇到新的挑战。漳州地处东南沿海,是一处繁忙的商港,早年经常受到倭寇袭扰,百姓深受其害。明嘉靖年间,葡萄牙殖民者的军舰来到福建沿海,并伺机登陆侵扰,引起百姓恐慌,造成治安混乱。卢璧到任后,深入研究漳州府的地理位置,一方面着手修缮堤防、加固城池、增建亭台、设置驿站,一方面加强防范、训民练兵、增哨巡海,全面提升陆上和海上的防御能力。

明嘉靖二十八年(1549)初,葡萄牙舰队再次闯入漳州南部宫前湾海域的大澳、走马溪等处停泊。提督浙闽海防军务、巡抚浙江的朱纨大怒,命福建巡海道副使柯乔会同漳州知府卢璧、龙溪知县林松将两地官兵、民间武装集中在一起,共同发兵反击。卢璧建议,因敌情不明,要吸取以往教训,不要强攻葡萄牙舰队,而应智取。于是,在卢璧等人的指挥下,数十名身手较好的官兵化装成商人,乘船接近葡萄牙舰队,假装购买货物。随后,十几艘战船悄悄从两侧包抄葡萄牙舰队。卢璧与柯乔、林松等一起现场督战,直接指挥。这伙葡萄牙海盗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兵的对手。经过三天激战,明军大获全胜,这就是走马溪海战。战后,卢璧立即在漳州府衙升堂,亲自提审俘虏,通过一一甄别确定了主犯、从犯,并分别定罪。据王士骐的《皇明驭倭录》记载,此战明军“擒夷王三人,白番十有六,黑番四十六,皆狞恶异状可骇;贼首贵等一百十二人、妇二十九,斩级三十余,他资械等称是,皆五澳宿贼骁黠者,井歼焉”。

此次走马溪大捷,震慑了海盗,狠狠打击了外敌气势,让葡萄牙殖民者的船队不敢再侵犯福建沿海。此举也断了不法商人走私洋货、牟取暴利的路子,使一些贪官污吏失去了坐地分赃的机会,因而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后来,他们以卢璧等人对待俘虏量刑过重、处罚失当、滥开杀戒为由,向朝廷控告。嘉靖帝下令追究巡抚朱纨、巡海道柯乔、都司卢镗、知府卢璧等人的责任。结果卢璧被免去漳州知府之职,改调内地。据清光绪《漳州府志》卷之八《祀典》记载,漳州官民为纪念卢璧,于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在城内设立卢公祠,当时香火鼎盛。

改革马政

离开漳州后,卢璧先后担任汉阳(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彰德(今河南安阳)两地知府,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后来,他又擢任陕西苑马寺少卿。

苑马寺少卿是管理陕西全省(包括今陕西、甘肃和宁夏三省范围)军马饲养工作的官职。军马是古代行军打仗、运送后勤物资、实施战略机动的主要力量,因此历代王朝均高度重视养马,尤其是称为马政的军马管理,被上升到国之大事的高度。明朝朝廷为了保证军马的供应,非常重视马匹的繁殖,实行民养、畜牧两种办法。其中,官牧主要是苑监官牧制度,设苑马寺等专门机构来组织和管理军卒养马,共设北京、辽东、陕西、甘肃四个苑马寺,隶属于兵部。各寺设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一人,正四品。苑马寺卿是掌管苑马寺的最高长官,官阶从三品。其职责为掌所属各牧监、各苑之马政,听命于兵部。只有官阶达到布政司参政、按察副使的官员才有望升补此位。

明嘉靖三十年(1551),卢璧从沿海来到中原,又从中原来到西北的茫茫草原。明朝中期以后,在政治、经济、社会局势多变的背景下,马政日趋败坏,军队和民间的养马户因养马法律严苛而逐渐疲惫,官僚体制的弊端更是导致马政趋于崩溃,而随着宗室藩王以及各地官绅土地兼并问题越来越严重,养马草场悉数被侵占,西北边疆地区军队的军马也得不到有效保障。卢璧对此忧心忡忡,深入各马场进行详细调查,详细了解马政实情。针对当时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他经过深思熟虑,向朝廷呈上一份关于马政改革的奏折。据《明史》卷六十八《兵四》记载,卢璧在奏折中提出:“请督逋负、明印烙、训医药、均地差以救目前,而辟场广蓄为经久计。”具体而言,就是马政“三策”:一是在养马经费方面,督察催缴各地拖欠的相关赋税;二是在马匹管理方面,严格验明马匹质量并烙印编号,进行分类统计;三是在马匹养殖规模方面,利用西北有利条件开辟新的牧场,对原有草场和土地进行优化。这些建议得到了嘉靖帝的赞许。

归乡种菊

卢璧为官一生,常在官员考核中被列为优等而上报朝廷(古人称为“奏最”),故明清几部《盱眙县志》均盛赞卢璧为“居官清介,奏最天下清官第一”。

卢璧是一位典型的以儒学思想修身立命的官员。他天性孝友、待人真诚,见有学士孤寒,便奉薪资助、奖进解困;他礼贤下士,拜访地方贤者、资深学者,在漳州时见学者陈富家境贫寒,便慷慨赠米十石。晚年,卢璧来到南京,在繁华的秦淮河畔开园圃、种菊花,颇有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安然恬静。生前,他自撰墓志铭以示不求于人;身后,他的长子回到盱眙县考学,子孙平淡生活、鲜有人知。卢璧一生留有《治漳备忘录》《关中集》《雨山墨谈》《客窗闲话》《东篱品汇录》等著作,并主持修撰明嘉靖《漳州府志》。其中,万历《帝里盱眙县志》卷十二《从杂志·著述》评价《东篱品汇录》:“汇名菊百八十种,品种总计五百四十三种,又种植十要法,为之最全。”明万历年间,南京文人顾起元在《客座赘语》中历数天下清言,称赞:“卢苑马璧之贞恬……在今日尤堪楷式。”

(作者:罗志,文章来源:《淮海晚报》2025年12月22日03版)